第13章 月光色,女子香(1/2)
江澈的手指动了。
第一个音落下。
古韵悠悠,从那件乐器里流淌出来,缓缓漫开整个会场。
前奏极静。
不疾不徐,像一轮月亮慢慢从云后探出头。
那音色乾净,带著一种清冷的水汽,落在耳朵里,把人一下子带进了某个有月、有水、有故人的夜晚。
第二个音跟上,第三个音。
音与音之间留著恰到好处的空,那点空白里,仿佛有风穿过竹林,有水拍著石岸。
这是国风最难的留白功夫。
江澈手底下的分寸,拿捏得稳稳噹噹。
然后,江澈开了口。
“月光色,女子香”
“泪断剑,情多长”
“有多痛,无字想”
“忘了你”
主歌缓缓铺开。
起势依旧克制,跟他海选那首《起风了》一样,前半段安安静静,半点不见炫技。
古意在他的嗓音里一点点沉淀下来,乾净,沉稳。
可问题,又出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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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届现场的耳朵,早被前面那些大开大合的高音餵惯了。
在他们的认知里,舞台就该炸,开口就该上强音。
江澈这种慢悠悠的起调,又一次被他们误读成了不行。
弹幕里,零星的唱衰冒了头。
“就这?又是慢慢铺,是不是hold不住啊。”
“国风听著是有点味儿,可怎么有点犯困。”
“前面两首靠克制贏了一次,这次还玩这套?”
“別是雷声大雨点小哦。”
现场也有几个观眾交头接耳,脸上露出一丝失望。
看吧。
国风果然是国风。
这一回,怕是真要栽了。
前排一个女生小声跟同伴嘀咕,说前面铺了这么久,连个记忆点都没有。
同伴点头,端起手机又开始刷了起来。
另一边也有人轻轻摇头,觉得这首歌起得太闷,撑不起大轴的位置。
失望的情绪,在角落区周围悄悄蔓延。
c位区那个寸头男生甚至小声跟同伴说了句。
“也就这样,前面唬人,后面一样得垮。”
……
可比观眾的唱衰更要命的,是来自专业层面的质疑。
这国风听著有味儿没错。
可这股味儿,到底是真功夫,还是徒有其表的拼贴?
评审席上,那位毒舌製作人眉头紧锁。
他做了二十年音乐,听过的偽国风能装满一整间屋子。
那些歌空有一身古风皮相,加几样民族乐器,堆几个生僻字眼,內里却稀烂,经不起推敲。
听著唬人,拆开一看全是花架子。
他记得太清楚,有那么一类作品,前奏一响,古色古香,唬得满场叫好。
可旋律一走,根子就露了,全是流行的套路换了层皮。
他当场就给打了回去。
所以这一次,他格外警惕。
他盯著舞台,手指搭在桌沿,迟迟不肯下判断。
就连三位导师,此刻也屏住了呼吸。
他们一边被这股意境勾著往里走,一边又警惕地竖著耳朵。
他们见过太多华丽的空壳。
在听清这首歌的骨架之前,谁也不敢妄下定论。
秦烈的眼神沉了下来,一动不动。
沈砚的手指轻轻在桌面上敲著,跟著旋律的节奏。
程雪微微前倾著身子,眉头时紧时松。
台侧的林薇冷眼旁观著这一切。
她看著导师们凝重的脸色,心里那点期待又冒了出来。
撑不住吧。
这首歌,你撑不住吧。
……
然而,真正懂行的人,坐不住了。
嘉宾席上的林溪儿,在第一段主歌还没唱完时,就猛地坐直了身子。
別人听的是炸不炸。
她听的是根。
这首歌的古意,是从骨子里长出来的。
它没有往流行的壳子上隨便贴几样民族元素。
它的旋律走向,本身就带著一种东方的呼吸感,起承转合都暗合古曲的章法。
更可怕的是词曲的咬合。
每一个字落在每一个音上,严丝合缝,找不出半点生硬的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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