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泼皮(1/2)
院內的喜庆气氛,瞬间凝固了。
齐壮壮一把按住吊著胳膊就要衝上去的王龙。
凌和平则是第一时间抄起了顶门槓。
那是一根碗口粗的枣木槓子,平日里横在门后,沉得压手。
他单手拎起来,像拎一根筷子似的,转身就递给了离他最近的通信兵小周。
——是的,就是那个凌和平把迷你收录机借给他玩几天的小周。
小周今年虽然才二十一,却已经在通信连待了三年,人机灵,眼睛活。
凌和平刚一动,他已经从条凳上弹了起来。
“小周,守住门。”
凌和平头也没回,已经大步跨出了院子。
就这一句话。
小周接过顶门槓,在凌和平闪身出门的瞬间,双手一推,两扇院门“砰”地合拢。
隨即槓子一横,牢牢卡在两扇门后的石槽里。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前后不过两秒。
他转过身,对满院子惊愕的宾客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几个闹事的混子!大家別理他们,掉价!好好吃啊!好好喝!”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院子里静了一瞬。
周师傅的大铁勺,適时地敲了敲锅沿:“松鼠鱼出锅嘍——!”
这一嗓子,把气氛又拉回来了。
宾客们对视一眼,纷纷重新拿起筷子。
“对对对,吃菜吃菜!”
“这鱼可真香!”
程大妈夹了一筷子木耳炒肉,对身旁的王芸说:“姑娘別怕,咱胡同里经常有混子闹事,派出所的同志,准保一会儿就来。”
王芸的一颗心,还悬在嗓子眼。
她紧紧攥著衣角,往院门的方向张望。
门外,已经响起了对话声。
凌和平站在齐家院门的石阶下,背后是那扇紧闭的黑漆大门。
门上贴的大红双喜字,在阳光下鲜艷得刺眼。
他面前,是九个泼皮。
九个。
他一个个扫过去。
陈大赖站在最前面,手里握著一把铁杴。
铁杴的木柄被磨得油光水滑,沾满了陈年的污渍,但铁杴的头——那原本应该圆钝的杴头,被磨得鋥亮,边缘开了一道细细的蚌刃,在太阳底下闪著寒光。
陈二赖站在大哥身后半步,手里攥著一把大號改锥。
改锥头也开了刃,更要命的是,刃口上方还銼了三道放血槽。
凌和平的目光,在那放血槽上停了半秒。
那三道槽呈螺旋状,一旦扎进肉里,血就会顺著槽口往外飆,止都止不住。
这是军用刺刀的工艺。
他们后面那七个人,手里的傢伙也都不是吃素的。
撬棍、炉鉤子、一根带铁钉的木板,还有一把劈柴斧。
陈大赖指著他,声音带著酒气:“臭当兵的,让正主儿出来!王芳那个小贱货,使了什么迷魂汤,你这么替她出头?”
他说著,晃了晃手里的铁杴:“你看看形势,你逞什么英雄?老子们的傢伙可不长眼!赶紧滚开!”
铁杴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咻——”破空声尖锐刺耳。
凌和平没说话。
他掏出手帕,慢条斯理地缠在右手上。
那是一块雪白的棉手帕,折得四四方方,一看就是部队发的。
他一只手缠著,另一只手把袖口的扣子解开,往上挽了两道。
露出一截古铜色的小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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