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梅子酒(下)(1/2)
“父亲…”
白须素衣老者跨过门槛,徐步走来,黎阳忙上前见礼。
“父亲,这两人实在过分。”
“你过分!客人要寻好酒,有没有,黎家都当以诚相待。”
老者双手拂袖,继续往前走,目光炯炯,阅尽沧桑,仿佛能看透人心。
“老朽黎逢春,犬子无礼,尚未请教客人尊姓大名?”
“在下李渔。”
黎逢春笑道:“便是在黑沙码头一剑杀虎、嚇退百人的李帮主,久仰,久仰。”
黎阳满脸惊色,他实在无法將这个俊美如台上花旦的男子,与近期传闻中的凶人联繫在一处,心里唯有庆幸,好在没命护院动手。
李渔笑道:“老先生消息灵通。”
黎逢春摆手道:“黎庄有今日,全靠江湖上的朋友给面子,不能忘本啊,阳儿,开北库。”
“多谢。”
北库封闭已久,门户蒙尘,机枢生涩,黎阳让人灌进数坛桐油后,七八名护院同时发力,这才徐徐推开厚木包铁的大门。
数股灰尘,在阳光洞照下,如剑光射出。
黎逢春笑道:“李帮主请。”
“多谢老先生。”
“无需客气,酒国中人,以酒论长少。”
李渔笑了笑,这话有意思,他转身步入黎家这座最老的酒库。
三十六排铁木横架。
映入眼帘的酒罈,布满灰尘,高矮胖瘦不一。
东西两座酒库,坛身封泥,千面如一,规矩整齐,不偏不倚。
这里的酒罈就像一支杂牌军。
黎阳低声道:“武功高,但未必识得酒。”
“莫胡言。”
黎逢春瞪了眼犬子,看向走在前方的两人,这座酒库,歷经甲子春秋,若无意外,数年都未必开启一次,他也好奇,李渔能找到什么好酒。
“你要找什么样的酒?”
“十年陈酿。”
“黎阳之前说,西库的酒,至少都有二十年份…”
秦修回首看去,黎逢春、黎阳跟在后面,不近不远,她压低声音。
“他不老实?”
李渔目光在木架各处逡巡,思索片刻后道:“如果踏入江湖多少年,便能积攒多少年功力,见面交换拜贴,互道庚辰,就能分出武功高低,岂不免去许多纷爭?”
“当然不是这样。”
秦修不懂酒,但懂武功,若非受伤,单论內力还要胜过此时的李渔。
“有人根骨奇佳,一年修炼,抵人家五年;有人福运深厚,获得灵丹宝药、神功秘笈,甚至一日千里。再说,六十岁前,不能后天返先天,化內力为真气,身体渐衰,再炼下去,有害无益。”
“所以不是庚辰越老越好,武功高低,既看先天条件,也看后天机缘…”
“酒也一样。”
李渔接言道:“並非酿造后收藏十年,就有十年酒气,有的本身根骨駑钝,不堪长远;有的难耐岁月,跑风走气;还有一点邪心,就算百年,也是满坛臭水。”
“十年老酒易得,能蓄满十年酒气的陈酿,千里挑一了。”
秦修见他以酒喻人,很有些意思,她原本是不喝酒的,这下也有了几分兴致,低声道:“看来你练这门喝酒武功,也不简单。”
“若是简单,江湖上便该是北乔峰,南李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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