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托底之举!(1/2)
苏羽端著茶盏的手,在半空中极其轻微地停顿了半息。
就只有那么半息。
隨即,他神色如常地將茶盏送到唇边,轻轻吹开水面的浮叶,抿了一口。
“急什么,慢慢来。”
苏羽放下茶盏,靠在石柱上,语气极其隨意,甚至带上了几分自嘲的笑意。
“化神之后,讲究的是体悟天地大道,重在元神蜕变。”
“我这脑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天生就不擅长参禪打坐。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全靠老天爷赏饭吃。”
苏羽指了指头顶的天空,笑容漫不经心。
“机缘不到,哪能天天破境?百年不进,对於化神期而言,不过是打个长盹的功夫罢了。”
极其完美的藉口。
极其合理的託辞。
放在任何一个外人听来,这番话都挑不出半点毛病。
毕竟在这大世界中,化神修士卡在一个小境界上数千年,那是再正常不过的常態。
但苏紫月没有接话。
她依然站在石桌旁,那双极其清冷、仿佛能洞穿虚妄的眼眸,死死盯著苏羽的眼睛。
她继承了慕清雪的敏锐。
甚至青出於蓝而胜於蓝。
她根本不信这个连天道都要主动倒贴的父亲,会因为所谓的“悟性不够”而被卡住百年。
哪怕真的卡住了,父亲的气机也不该如此沉重。
对。
就是沉重。
这几日,苏紫月极其敏锐地察觉到了紫竹峰上下一股极其压抑的氛围。
昨日父亲那极其反常的传道。
將寂灭剑意的本源直接强塞进她的识海。
那根本不是什么循序渐进的教导。
那叫拔苗助长!那叫竭泽而渔!
那是只有在大限將至、或者面临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长辈才会对晚辈做出的托底之举!
再联想到母亲慕清雪那微红肿胀的眼眶。
以及几位庶母那极其怪异、强顏欢笑的沉默。
空气中,分明瀰漫著一股浓烈到了极点的託付气味。
苏紫月的心底,掠过一丝极其微弱,却又尖锐到了极点的不安。
她不知道父亲到底瞒著什么。
但她確信,一定有一场惊天动地的危机,正在向紫竹峰逼近。
而父亲,正打算像过去无数次那样,一个人去扛。
“父亲。”
苏紫月又叫了一声。
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极其清脆。
“若有事,紫月手里的剑,已能杀敌。”
极其简单的一句话。
没有发誓,没有豪言壮语。
但却透著一股寧折不弯的绝对死志。
苏羽看著眼前这个已经出落得倾国倾城、一身剑骨傲然的长女。
黑眸深处,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没有去反驳,也没有去编造更多的谎言。
苏羽站起身,走到苏紫月面前。
抬起手,极其沉稳地拍了拍她略显单薄的肩膀。
“我知道。”
苏羽的声音很温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厚重。
“你的剑,很锋利。放眼这北域年轻一代,已难寻敌手。”
“好好练。苏家以后,需要你这把剑,来撑门面。”
没有否认危机,也没有承认危机。
苏羽极其巧妙地化解了女儿的逼问。
他收回手,没有再多留一句话。
转身踏出石亭,青色的背影在漫天风雪中显得极其从容。
一步跨出,身形直接融入虚空,消失不见。
石亭內,重新恢復了死寂。
暖炉里的火苗跳动了一下,发出“噼啪”的声响。
苏紫月独自一人站在石桌旁。
桌上的那盏灵茶,已经彻底凉透。
她没有去收拾茶具,只是呆呆地看著苏羽消失的方向。
脑海中。
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百年前的那一幕。
那不是在南荒的安逸岁月。
而是在这玉衡山脉的后院!
那一天,天穹彻底崩塌。
五道足以毁天灭地、將十万里山河瞬间抹平的合体期威压,轰然降临。
那座隱藏在地底的上古传送阵亮起刺目的白光。
父亲极其残忍地,將她们所有人强行推入传送阵。
“你们是我唯一的破绽!”
那句极其冷酷、字字诛心的话语,至今依然在她的识海中迴荡。
传送阵关闭的前一息。
她最后一眼看到的。
是父亲孤身一人,站在那块悬浮的碎石上。
面对著那撕裂天穹的五大合体巨头。
那背影。
狂妄,桀驁,却又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决绝与孤独。
那是苏紫月平生仅有一次的战慄。
身为太阴源骨的拥有者,她对死亡没有半分畏惧。
哪怕是被强敌一剑穿心,她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但那一刻。
她体会到了一种刻骨铭心的恐惧。
一种对“失去父亲”这件事的极度恐惧!
那一瞬间的无力感,像是一座大山,狠狠压在她的脊樑上。
自那以后,她像疯了一样修炼。
没日没夜地在极寒冰池中淬骨。
忍受著太阴真液撕裂经脉的非人折磨。
她孤身一人深入极北冰原,在几头元婴期冰原巨兽的围杀中,九死一生抢回了十二味极寒主药。
她耗费百年光阴,以逆反本源的太阴真火。
日夜不輟地淬炼,只为炼製出那一炉“凝元护道丹”。
她发誓。
发誓一定要变强。
强到足以站在父亲身边,替他挡下那些致命的杀机。
强到再也不需要父亲一个人,去面对那些天大的麻烦!
可是。
合体期?
大乘期?
甚至渡劫期?!
苏紫月猛地攥紧了双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血肉中。
殷红的鲜血顺著指缝滴落,砸在冰冷的石板上。
她现在,只是一个元婴中期的修士。
哪怕她战力逆天,太阴源骨大成,足以越阶斩杀金丹、甚至硬抗元婴后期。
但那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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