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匿名信被追查(1/2)
王主任把那封匿名举报信压在抽屉里整整吃了两天。
第三天早上开办公会的时候,他的副手老李提了一嘴。
“王主任,那封关於南锣鼓巷九十五號的举报信,走访结果已经出了,没问题。这事是不是可以结了?”
王主任端著搪瓷缸子没说话。
老李接著说:
“不过按照流程,匿名举报信查实无据的话,要走一个反馈程序。
如果举报內容涉及诬告烈士家属,按规定……得追查举报人。”
这话一出来,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在座的几个街道干事面面相覷。
诬告烈士遗孤,这个性质可不轻。
不是一般的造谣。
条文上写得明明白白。
烈士家属受国家保护,对烈士家属进行无端诬告中伤的行为,视情节轻重可追究行政责任乃至刑事责任。
王主任放下搪瓷缸子,沉吟了一会儿。
他不想追查。
追查就意味著多事。
多事就意味著可能牵扯出他管辖范围內的邻里矛盾,上报了不好看,不上报万一被人翻出来更不好看。
但老李说得没错。
流程就是流程。
走访查实无据,反馈程序启动,追查匿名信来源。
这是死规矩,跳不过去。
尤其是牵涉到烈士遗孤这个身份。
万一区里追问下来,你一封诬告信放在抽屉里不闻不问,
那就不是工作失误的问题了,是立场问题。
这事,比周永恆本身的问题大得多。
王主任嘆了口气。
“查吧。把信拿去给小郑看看,对比一下笔跡,看是谁写的。”
小郑是街道办的文书兼抄录员,整天跟文件打交道,对各种笔跡有一定的辨认经验。
不算专业鑑定,但基本的比对还是能做的。
那封匿名信当天下午就被送到了小郑的桌上。
小郑把信展开,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信上的字跡歪歪扭扭,笔画粗细不匀,有些字故意写了错別字。
偽装过的笔跡。
但偽装是有限度的。
一个人的书写习惯根植於肌肉记忆,就算刻意改变字形和笔画粗细,某些结构性的习惯还是会不自觉地保留。
比如这封信里的“周”字,外框的方折角度,写信人习惯在右上角多折一下,这是练过馆阁体的人特有的笔触。
比如“物资”的“资”字,下半部分的贝字底,最后一捺总是收得特別短,这也是一种个人化的习惯。
小郑在心里记下了几个特徵字的写法,然后去翻了翻街道办的存档文件。
南锣鼓巷这一片的住户登记表,每家每户都要手写填报。
他一家一家地翻过去,找到九十五號四合院的那一沓。
第一份,前院东厢房。
周永恆的登记表。
不是。
周永恆的字工整利落,跟信上的字完全不同。
第二份,前院西厢房。
阎埠贵。
小郑的目光停在了登记表上阎埠贵的签名处。
他看了看信上的字跡,又看了看登记表上的字跡。
两份字跡表面上差异很大,一个歪歪扭扭的,一个端端正正的。
但某些字的结构特徵……
小郑拿起铅笔,在一张草稿纸上把信中的几个特徵字和登记表上的对应字並排写了下来。
“周”字右上角的多余折笔。
“资”字贝底那一捺的异常短促。
还有“大量”的“量”字,日字头里面的横划,信上和登记表上都是从左往右微微上扬的,倾斜角度几乎一致。
小郑把草稿纸推到一边,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不能百分之百確定,但高度疑似。
他把结果写成了一份简短的书面报告,送到了王主任桌上。
报告最后一行写著:“举报信笔跡与南锣鼓巷九十五號院住户阎埠贵的户籍登记表笔跡存在多处结构性相似,建议进一步核实。”
王主任看完报告,揉了揉太阳穴。
阎埠贵。
就住在周永恆前院的邻居。
一个当老师的,精於计算,錙銖必较,在南锣鼓巷这一片是出了名的。
想到这里,好多事情就说得通了。
邻居之间有矛盾,看人家日子过得好了眼红,找不到实锤就写匿名信让街道办去查。
查出来了他暗中得意,查不出来他毫不相干。
打的一手好算盘。
可他大概忘了,或者压根就不知道,诬告烈士遗孤是什么性质。
王主任靠在椅子上想了很久,最终做了一个决定。
暂时不动阎埠贵。
但这份笔跡比对报告归进档案。
如果以后再出现类似的举报信,
或者阎埠贵跟周永恆之间再闹出什么么蛾子,
这份档案就会被翻出来,到时候性质就不一样了。
王主任做事向来求稳。
能不捅破的事情绝对不主动捅破。
但他也不傻。
一边是个精於算计的老教书匠,一边是个有厂里撑腰的烈士遗孤。
谁轻谁重,一目了然。
消息是怎么传到阎埠贵耳朵里的,谁都不知道。
也许是街道办有人嘴不严,也许是哪个环节走漏了风,
也许只是阎埠贵自己心虚过度,从走访人员上门那天起就开始疑神疑鬼。
总之,在匿名信送出去的第五天,阎埠贵知道了一件事。
那封信被追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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