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瓮中捉鱉!街道办突查(1/2)
“通知李副厂长,好戏要开场了。另外,把我们为许大茂准备的『大礼』,也该拿出来了。”
周永恆这句话落下的时候,东跨院檐下掛著的冰棱正被晨光照得发亮。
风从院墙外钻进来,卷著一点煤烟味,颳得晾晒架上的干蘑菇轻轻晃动,像一群被冻蔫了的小伞,稀稀拉拉地摊在竹筛里,看上去寒酸得很。
任谁从外头瞧一眼,都只会觉得东跨院如今也不过如此。
哪有什么深山货源?
哪有什么大买卖?
不过是几斤干蘑菇、几把木耳,再加一小袋红枣,摆出来撑门面的穷讲究罢了。
可屋里,八仙桌上却铺著另一番光景。
採购科的清单,轧钢厂后勤盖章的入库凭证,李怀德亲笔批下的临时採购证明,街道办备案过的东跨院独立协议,还有几张用牛皮纸包好的照片,全都整整齐齐压在一块青石镇带回来的镇纸下面。
刘语嫣站在桌边,白衬衫外套著湖蓝棉袄,袖口挽起一截,露出细白的手腕。
她低头检查每一张纸,指尖从纸角扫过,动作又轻又稳,可睫毛却比平时垂得更低。
周永恆刚才那一声“大礼”,像一颗石子砸进了她心里。
她明明知道那只是对付许大茂的局,可不知为什么,听见他用那种沉稳又篤定的语气安排一切,心口还是像被炕火烘了一下,热意从胸腔一路爬到耳根。
“王主任那边,我去说。”
刘语嫣把最后一张凭证抽出来,重新压好,声音清冷,“李副厂长那边,最好让何雨水去送信。她年纪小,出入不显眼,秦淮茹也不会第一时间怀疑她已经倒向我们。”
“行。”
周永恆点了点头,走到她身后,伸手越过她肩膀,將那包照片往里推了半寸。
他的手背擦过她的袖口。
只是一点点布料相触。
刘语嫣的手指却顿住了,原本捏著纸角的力道忽然重了些,薄薄的凭证被她捏出一道浅浅的摺痕。
周永恆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带笑:“我们家军师也有手抖的时候?”
“风吹的。”
刘语嫣没有抬头,声音还是淡淡的,只是耳尖那点红怎么都藏不住。
窗户明明关得严实,炕火烧得正旺,哪里来的风?
周永恆也不戳破,只伸手从她指间取过那张被捏皱的证明,慢条斯理地用掌心压平。
纸张在他掌下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刘语嫣的视线不知怎么就落在他手上。
那只手宽大,骨节分明,掌心有长期打猎和搬运留下的薄茧,压著纸的时候很稳,像任何乱局到了他手里,都能被一寸一寸按回原位。
她忽然想起前几日夜里,他从身后握著她的手,在关係图上划下那条红线。
红墨水染在她手背上,擦了好久才淡下去。
那一点顏色明明早没了,可此刻她垂眼看著自己的手,竟像还看见一抹残红藏在皮肤底下。
“想什么呢?”
周永恆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刘语嫣喉咙轻轻动了一下,把手收回袖子里:“想许大茂。”
周永恆挑眉:“你当著我的面想別的男人?”
“……”
刘语嫣终於抬头瞪他一眼。
那一眼没什么威慑力,倒像被炕火蒸软了三分。
周永恆低笑一声,拿起桌上的照片包:“放心,今天之后,他不配让你多想。”
话音刚落,外头传来刘亦玫脆生生的声音。
“姐夫!雨水来了!”
何雨水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从月亮门边探出半个脑袋。
她今天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袖口还打著补丁,头髮扎得有些乱,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刘亦玫拉著她进屋,顺手塞给她半块热乎乎的枣泥糕。
“先吃,吃完干活。”
何雨水捧著糕点,鼻尖被热气熏得红红的,小声道:“周大哥,语嫣姐,我刚才看见许大茂真去街道办了。他骑得可快了,脸上那样儿……像捡了金元宝似的。”
“他不是捡了金元宝。”
刘语嫣淡淡道,“他是捡了块烧红的烙铁,还以为能揣进怀里发財。”
刘亦玫听得眼睛发亮,拍手道:“二姐这话说得好!等会儿烫死他!”
何雨水咬著枣泥糕,嘴里还含著一点甜,眼神却认真起来:“那我现在去厂里?”
“去。”
周永恆把一张折好的纸递给她,“到了后勤,不要找別人,直接找李副厂长的秘书,就说东跨院请他来看一场戏。”
何雨水小心翼翼接过去,像接一道圣旨。
“我知道了。”
她转身要走,刘灵儿从灶房出来,手里还拎著一个小布包。
“等等,把这个带上。”
“这是什么?”
“两个窝头,一小块咸菜,还有一块枣泥糕。”
刘灵儿温温柔柔地把布包塞到她怀里,“路上冷,饿了就吃。”
何雨水的手指一下攥紧了布包。
她低下头,眼圈泛红,却没让眼泪掉下来,只重重点头:“谢谢灵儿姐。”
刘亦玫见不得她这副模样,伸手揉乱她头髮:“行了行了,赶紧去,別弄得跟送你上战场似的。回来给你留鸡蛋羹。”
何雨水“嗯”了一声,抱著布包跑了出去。
月亮门一开一合,寒风钻进来,又被屋里的暖气吞没。
刘语嫣望著门口,轻声道:“雨水这丫头,比我们想的还可靠。”
“她只是没人对她好。”
周永恆把照片包收进怀里,语气平静,“谁给她一口热饭,她就知道谁是人,谁是鬼。”
这话说得不重,却让屋里安静了一瞬。
刘灵儿垂了垂眼,把灶上的水壶提下来,热气白茫茫地散开,遮住她清丽的眉眼。
“那咱们以后就多给她一口热饭。”
周永恆看向她。
刘灵儿没看他,只低头倒水,指尖扶著搪瓷杯,动作温柔得像在安抚什么。
他走过去,从她手里接过水壶。
两人的手指在壶柄上碰了一下。
铜壶被炭火烘得发烫,刘灵儿却分不清自己指尖那点热意到底是壶上传来的,还是他掌心传来的。
她轻轻缩手,抿了抿唇:“我去把给老太太的糕点装好。今天这事,她老人家恐怕也会出来看。”
“她会看。”
周永恆把水倒满,声音低了些,“而且她看得比谁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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