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明规则与暗界限(1/2)
李怀德把茶杯往旁边挪了挪,语气放得很稳。
“下个月的冬储,厂里要多备一批肉菜和山货。按理说是后勤统一走帐,可你这条线更活,东西也更实在。我的意思是,明面上的手续照走,你负责把东西弄回来,价钱和標准我给你顶著,厂里不会让你吃亏。”
周永恆没立刻应,只看著那叠材料,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
他心里清楚,这不是单纯的任务加重,而是李怀德在藉机把他往自己那边再拉近一步。
可话说回来,眼下这种局面,彼此有用,才是最稳的合作方式。
厂里要货,他有门路,谁也不欠谁,反倒省事。
“可以。”
周永恆开口很乾脆,“但我有个条件。”
李怀德眼神微动,反而笑了。
“你说。”
“以后有关我採购这条线的事,不能再让外头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插手。”
周永恆语气平稳,却每个字都压得很实,“昨天许大茂能拿著举报跑街道办,今天就能再跟別的人串通。厂里要真想长期用我,就得把这条线隔开,手续归手续,嘴归嘴,別让人有机会往里伸手。”
李怀德听完,没有立刻说话,只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他原以为周永恆年轻,虽然有手段,但多少会有点吃了香火气就放鬆的毛病,没想到对方开口就把规矩摆明了,连给人钻的空子都替厂里堵上了。
这种人难弄,却也最省心,因为只要你给足诚意,他就会把活办得滴水不漏。
“行。”
李怀德放下茶杯,点头很快,“以后你的採购条线,我亲自盯一层,谁要敢乱伸手,我先收拾谁。”
周永恆这才坐下,神色依旧平静。
“那就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怀德顺势把另一份文件抽出来,语气也缓了些。
“还有一件事,昨天保卫科那边审许大茂的时候,他不是咬死说你东跨院里有不明来路的贵重物资吗?今天一早,厂里几个等著看热闹的都在问,结果我们把採购单和街道办证明一摆,脸都丟得差不多了。你这次算是替厂里也出了口气。”
周永恆淡淡一笑。
“厂里要是觉得我能干,那就多给我派点正经活。”
李怀德盯著他看了两眼,忽然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往桌上一放。
“这是厂里给你的奖励,另外,採购標兵的名额,后面也会往上报。”
周永恆没去碰,只看著那个信封。
“谢谢李厂长。”
“別忙著谢。”
李怀德摆了摆手,目光落在他脸上,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许大茂那边的处理结果,下午会在厂里通报。你要不要去看看?”
周永恆眼底一沉。
“当然要看。”
许大茂既然敢把手伸到他头上,那就得当眾把脸丟乾净,丟到以后想起这事都得先发怵。
周永恆从来不信“差不多就行”那一套,既然动了手,就得让对方知道,有些坑不是填上就完了,是要拿脸去踩一遍的。
从李怀德办公室出来,周永恆先去后勤科把手续过了,又顺手把厂里发下来的那份奖励收好。
一路上,不少工人都朝他看,目光里有佩服,也有隱隱的打量。
前些天闹得沸沸扬扬的举报风波,到今天已经像一块烧红的铁,被周永恆一层层按进水里,剩下的只是一点白汽和叫人不敢碰的余热。
中午时分,厂里临时召开了个简短通报会。
车间、保卫科、后勤科几个相关部门的人都到齐了,许大茂站在角落里,脸色灰白,整个人比前些天瘦了一圈,原本那点爱摆姿態的劲头也没了,袖口还沾著一点没洗乾净的污跡,显得狼狈不堪。
秦淮茹没来,街道办那边还在继续核她的材料,可她没在场,许大茂的那点胆气像是被连根抽走,连抬头都显得发虚。
厂里主持通报的人把事情从头说到尾,语气公事公办,没有半点给他留面子的意思。
“经核实,许大茂同志伙同他人捏造事实,恶意诬告烈士遗孤周永恆同志,试图借公权製造不良影响,情节严重。现决定给予全厂通报批评,扣除本月奖金,並调离原岗位,停职反省,待后续进一步处理。”
话音一落,屋里一阵低低的吸气声。
许大茂猛地抬起头,脸上的肌肉抽了两下,显然是想说什么,可对上前排那一圈人的眼神,喉咙里像堵了棉花,愣是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周永恆站在人群前面,神色很淡。
“许大茂,”主持通报的人点了他的名,“你有没有什么要说的?”
许大茂嘴唇动了动,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才挤出一句。
“我……我也是听人说的。”
周永恆看了他一眼,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你听谁说的?”
许大茂下意识想往旁边躲,可一抬眼,才发现全屋的人都在等他。
那种被人当眾盯住的感觉,像把脸皮一层层往下剥,他额头上很快冒出细汗,嘴角抽得更厉害,最后只能干巴巴地说:“记不清了。”
周永恆轻轻“哦”了一声,声音不高,却刚好让屋里每个人都听见。
“记不清了,就敢跑去举报。许大茂,你这胆子不小。”
屋里有几个人没忍住,嘴角已经压不住笑。
许大茂只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是整张脸都被当场摁进了锅里,连呼吸都带著烫。
主持通报的人皱了皱眉,厉声道:“注意態度。”
许大茂肩膀一缩,彻底不敢说话了。
等会散了,周永恆刚要往外走,身后就有人追了两步,正是李怀德的一个秘书,递来一张字条。
“周同志,李厂长让您下午四点再去一趟后勤科,说是还有个事,要跟您单独说。”
周永恆接过字条,隨手塞进口袋。
“知道了。”
他从通报会出来时,厂区风有点大,吹得人衣角轻轻摆动。
太阳已经往西偏了一些,照在砖墙上,带著一层浅淡的白光。
周永恆站在厂门口,没急著回车间,而是先看了眼远处的办公楼。
他知道李怀德下午要说的,恐怕不止是採购標兵那么简单。
另一边,许大茂几乎是拖著脚步回到后院宿舍的。
他一路上都感觉有人在背后看他,甚至连鞋底踩在地上的声音都像在提醒他今天丟了多大的脸。
推门进去时,屋里空空的,连平时那点能装样子的物件都显得碍眼。
他把帽子一摔,胸口起伏了好一阵,才咬著牙坐到凳子上。
桌上摆著一杯已经凉透的茶,茶麵上浮著一层薄薄的灰。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