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满清入关真的是必然吗?(2/2)
赵书尧看著屏幕:“各位同志,福建下雪了,平地的积雪有一尺多深。”
二號麦女生轻声问:“下雪不是很正常吗?”
“在东北,在北方,这是正常。”赵书尧反问,“但在福建,这是气候学上的灾难,大家去查一下福建的纬度和属於什么气候带,那里属於亚热带海洋性季风气候,正常情况下,几十年都见不到一片雪花。”
他用笔点著桌面:“连福建都冻死了树木,你们猜猜,当时的黄河流域、长城沿线、以及更北方的关外,冷到了什么程度?”
三號麦大哥声音有些发紧:“那得冷得哈气成冰了。”
“天气变冷,带来的直接后果,不是大家需要多穿两件衣服这么简单。”赵书尧语速放慢,一字一顿,“是粮食大面积减產,甚至绝收。”
他开始拋出具体的农业数据。
“现代农业有化肥、有高產种子,有温室大棚,但在古代呢?”赵书尧目光扫过屏幕上的四个连麦头像,“我们来算算当时的粮食產量。”
“明朝末期,南方最好的水田,也就是江南地区的太湖流域,一亩水稻一年下来,风调雨顺的情况下,总產量大概在四百到五百斤之间,这是上限。”
赵书尧伸出左手:“如果是普通的土地,亩產三百斤顶天了,如果土地贫瘠,或者灌溉跟不上,一亩地只能打下来一两百斤粮食。”
三號麦大哥接话:“这產量也太低了,现在一亩水稻隨隨便便一千多斤。”
“这还不算完。”赵书尧继续推进数据,“南方气候相对温暖,正常年份可以做到一年两熟,甚至是两年五熟,靠著这种复种指数,勉强能养活庞大的人口。”
他话锋一转:“但是北方呢?黄河流域、中原大地,那是明朝的赋税重地之一。”
“北方基本上一季只能种小麦或者粟米,也就是小米。”赵书尧精准地说出农作物的名字,“在正常年份,北方上好的农田,小麦亩產在两百斤到三百斤左右,收完这一季,农民会紧接著种上些生长期短的作物,比如豆子,用来补充口粮。”
赵书尧放下笔:“这就形成了一个极其脆弱的生態平衡,老百姓靠著这几百斤粮食,交完皇粮国税,剩下那点勉强够一家人喝稀粥熬到第二年。”
五號麦“半部春秋”听懂了什么,语气急促:“但是小冰河期来了。”
“没错,小冰河期来了。”赵书尧手指交叉,身体前倾,將那种歷史的压迫感通过屏幕直接传导给观眾。
“气候急剧变冷,整个北方的无霜期大幅度缩短。”赵书尧描述著当时的绝境,“什么叫无霜期缩短?就是春天来得晚,秋天的霜冻来得早,农作物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成熟。”
“小麦种下去,还是一片青色,霜冻就降临了,大豆刚开花,气温骤降,直接冻死在田里。”赵书尧看著摄像头,“一年两熟变成了勉强一年一熟,最后连这一熟都保不住。”
没有產量,甚至颗粒无收,那些北方的农民,交不起朝廷的税,最关键的是,他们自己的粮缸底,连一粒能吃的米都没有了。”
直播间陷入了长久的静默。弹幕滚动的速度极慢。
三號麦大哥长嘆一声:“这老天爷是一点活路都不给留啊,没粮食,那人吃什么?”
赵书尧嘴角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那种幽默中透著让人不寒而慄的现实感。
“吃什么,问得好。”赵书尧看著三號麦的头像,“现代人看穿越小说看多了,总觉得穿回古代可以种红薯、种土豆、搞杂交水稻。”
“但歷史真实的崇禎朝,红薯和土豆刚刚传入沿海,根本没有在北方大规模推广。”赵书尧毫不留情地击碎幻想。
“那些面临绝境的农民,起初吃家里囤积的陈粮,陈粮吃光了,就吃野菜,野菜挖光了,就开始剥树皮。”
他用平静的语调,说著最残酷的词汇。
“树皮被剥得乾乾净净,捣碎了和著泥水一起咽下去,那种东西吃进肚子里,无法消化,很多人被活活胀死。”
赵书尧目光没有移开,“最后,当树皮都找不到的时候,你们觉得,一个饿疯了的人,会干什么?”
一號麦京腔男声音有些抖。“会……会干什么?”
赵书尧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润了润有些乾燥的嗓子,眼神中透出深邃的底色,这个暂停,成功勾起了所有人內心深处对飢饿本能的恐惧。
“赵老师,您別嚇人。”二號麦的女生声音带上了一丝不可抑制的轻颤,似乎已经脑补出了极其可怕的画面。
“这不是嚇人,这是史书上字字泣血的记载。”赵书尧將不锈钢保温杯放回桌面,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极度冰冷。
盯著屏幕,吐出四个没有温度的字:“易子而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