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旧工艺有雷?当场修改方案!(1/2)
窗外屋檐的积雪落地声还没散净,姜明已经走回真空退火炉前,把记录本翻到新的一页,在最上面写下三个数字:二百、四百五十、六百五十。
老孙从炉边站起来,看了他一眼。
“睡一会儿再烧。”
“炉子凉透要三个小时。”
姜明把记录本夹在变阻器旁边的铁夹里,低头检查炉膛里那批电泳极板的摆放位置,確认石英舟没有移位。
“等不了三个小时。”
老孙没再说话,去拿了两张叠好的旧帆布坐垫,一张塞给小赵,一张压在自己脚底下,隨后在变阻器旁边站定。
这一夜的核心不是別的,是那台苏式真空退火炉,以及姜明手里那根滑线变阻器手柄。
炉温从常温开始往上走的时候,时钟指向凌晨一点十分。
电泳涂层均匀得像一层初霜,可均匀背后藏著麻烦。
配液时加进去的硝化纤维素粘结剂没有完全挥发,裹在氧化鈰颗粒之间。
如果升温稍猛一点,粘结剂就会在某个温度区间里爆发性气化,在涂层內部炸出无数针眼大小的气孔。
这些孔洞在显微镜下根本看不清楚,等装进真空管通上电,才会在高温中一点一点把阴极的发射层蛀空。
甲零一號管的寿命问题,有一部分根就埋在这里。
姜明不打算让乙型管重蹈这个覆辙。
从常温到两百度,他没有催,足足推了两个小时。
炉膛里的丙酮和低沸点有机溶剂,顺著真空泵的抽气口缓缓蒸出来。
真空计的指针在细微摆动,他就盯著那根指针,每隔五分钟在记录本上划一道数值。
两百度到四百五十度,他换了个推法。
一分钟只让温度往上爬一点五度,比老孙平时退火慢了將近四倍。
手腕要始终顶著变阻器手柄,不能鬆劲,也不能多用力。
那感觉像端著一碗满到快溢出来的水走路,稍微抖一下,就会洒出去。
小赵坐在操作台旁边的矮凳上,腿搭在台沿,膝盖上摆著记录本。
他时不时低头写几个字,时不时抬起来看一眼炉子方向,再看一眼姜明的背影。
车间里只亮著当间儿那一盏灯。
黄色的光晕里,姜明后背那件旧工装的肩缝,被汗浸开了一片深色,领口也贴著脖子。
他没有察觉,只是手腕发力调了一下手柄。
控温表的指针稳稳落回正確刻度,他就没再动。
……
两百度,两小时十分。
四百度,四小时零八分。
四百五十度到了,姜明停在这个刻度上,稳了將近二十分钟。
他要让硝化纤维素完成最后一段分解。
真空泵排出的废气里传来一股淡淡的焦糊气息,像点燃又迅速扑灭的纸张。
他判断分解基本完成,才继续往上推。
走到六百度的时候,他进入了通天录空间。
【通灵对话:精密仪器与真空系统工程先驱】
那位女先驱的声音照旧清冷,没什么起伏。
但这一次,她沉默的时间比平时短了一些。
“滑线变阻器控温,是临时解法里最合理的一种。”
“你没有用等温台阶来掩盖晶粒失控,而是用斜率管理来代替,思路是对的。”
她停了一下,补充问道:“降温阶段你想怎么做?”
姜明说出了原先的方案。
六百五十度恆温两小时后,以自然冷却为主,在三百度附近再压一道慢降温台阶,防止热应力在涂层与镍基底的界面处积累。
“那道台阶提前到三百八十度。”
“涂层与基底的热膨胀係数差,在三百五十度以上开始拉开。”
“这个区间,才是真正容易开裂的地方。”
“你现在的方案会错过它。”
姜明从通天录里退出来,把记录本上原来的“三百”划掉,旁边改成“三百八十”,顺手把那一段降温斜率重新估算了一遍。
六百五十度到了。
他把变阻器手柄锁死,对老孙说了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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