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吃绝户(1/2)
第二天早上,林意是被公鸡打鸣吵醒的。
阳光已经从窗欞的缝隙里挤了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道金色的条纹。
外面院子里传来下人轻手轻脚走动的声响,还有扫帚扫过青石地面的沙沙声。
任婷婷已经不在床上了,林意看著床上那摊暗红,嘴角微微上扬,两个世界了,他终於摆脱了童子的身份了。
他穿上衣服,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任婷婷已经换了一身素白的孝服,正站在廊下吩咐下人做事。
她的头髮还是只用一根白绢扎著,脸上的脂粉也还是没有施,但整个人的精气神跟昨晚已经判若两人。
昨晚她像一只受惊的小鹿,眼神里全是防备和惊惶。
今天的她站在廊下,腰背挺直,声音清晰有力,指使下人做事的时候语气果断利落,已经有了几分当家大小姐的派头。
听到房门开合的声音,她回过头,看到林意站在门口。
晨光打在他身上,整个人都泛著柔和的光,配上他那张稜角分明的脸,看起来英气逼人。
她脸微微一红,但很快掩饰了过去,走上前来低声说道:“阿意,我已经吩咐福伯去找泥瓦匠修院子了,门也让人重新装上了。
我爷爷的尸体,我已经让下人用荔枝柴堆了火堆烧了,骨灰也用罈子收起来了。”
林意点了点头,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
昨晚被砸碎的花架已经清理乾净了,碎裂的青石板暂时还没换,但碎石都被扫到了一边。
任婷婷又补了一句:“我跟福伯他们说了,让他们都叫你姑爷。”
林意挑了下眉。任婷婷迎上他的目光,没有躲闪,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林意倒是无所谓,一个称呼而已,叫什么都行。
他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果然,接下来在院子里走动的时候,不管是管家福伯还是那几个丫鬟僕人,见了他都恭恭敬敬地低头叫一声“姑爷”。
不一会儿,九叔来了。
他捧著一个青瓷坛,坛口封著黄符,里面装的是任发的骨灰。
昨晚九叔在牢房里用了不到半个时辰就把已经尸变的任发处理掉了。
任婷婷接过骨灰罈,跟任老太爷的骨灰一起暂时供奉在后院的灵堂里。
她跪在灵前烧了一炷香,看著两坛骨灰,眼眶红了一下,但很快就稳住了。
香烧完之后她站起来,对九叔说,等丧礼结束之后,想请他重新找一块风水宝地安葬她爹和她爷爷。
九叔对任婷婷是有些愧疚的。
严格来说,任发的死多少跟他看管不严有点关係。
所以他二话不说,拍著胸脯保证一定帮任家找一块上好的风水宝地安葬任发和任老太爷,还特意对任婷婷说,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隨时可以来义庄找他。
说完,他给两个死者的牌位各上了一炷香,便告辞了。
九叔走后不久,弔唁的人开始陆陆续续地进门了。
任发是横死,按照当地的规矩不能治丧超过三天的,所以今天就开始弔唁了。
正厅里的桌椅被撤到了一边,正中摆了两张供桌,供著任发和任老太爷的牌位。
香炉里插满了香,青烟繚绕,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浓郁的香味和纸钱味。
任婷婷穿著孝服跪在灵前,每当有人进来上香,她就磕头还礼。
最先来的都是镇上的一些大户和生意伙伴。
这些人跟任发谈不上有什么交情,更多是碍於面子和生意上的往来才来走个过场。
他们上完香,寒暄两句节哀顺便之类的话,就匆匆离开了,没有一个留下来多待片刻的。
横死之人不留饭,这是规矩。
阿威也来了。
他穿著一身皱巴巴的黑色制服,带著昨天那两个队员在门口维持秩序。
他今天的態度格外殷勤,对著每一个进门的弔唁客都熟络地打招呼,这些可都是有钱的乡绅大户。
但当他的目光落在林意身上的时候,悲痛的脸色就绷不住了。
他看到林意站在任婷婷旁边,而任下人们竟然管林意叫“姑爷”。
阿威的脸瞬间垮了下来,眼眶居然还有点发红——不是气的,是不甘。
他追了任婷婷这么久,三天两头上门献殷勤,表姨父看不上他也算了,任婷婷对他也是连个正眼都没多给过。
结果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省城小白脸,才来了一天就把他的女神拐走了。
偏偏他还不敢发作。
昨天林意用枪指著他的画面还歷歷在目,他到现在膝盖都在隱隱发软。
所以阿威选择了用另一种方式表达他的不满——哭丧脸。
来弔唁的人不明就里,还以为他跟任发的感情有多么深厚,纷纷在心里感嘆这个表外甥真是个重情重义的。
临近中午,弔唁的人渐渐少了。
任婷婷站了一上午,腿有点酸,刚想坐下来歇会儿,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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