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映照,请求(1/2)
陵墓之中的寂静比裂谷万千妖魔的喧囂更令人心悸。
陆沉迈步踏入那道被岁月侵蚀的石门时,身后最后一声妖魔的哀嚎刚刚消散在曲折的甬道中。
他手中长刀斜指,刀身上的妖血尚未冷却,在幽暗中蒸腾起缕缕青烟。
眼前是一座巨大的前殿。
穹顶高逾五丈,曾经的藻井彩绘已斑驳剥落,只剩下星星点点的金箔残留。
在不知何处渗来的微光中偶尔一闪,如同逝去王朝的最后一缕嘆息。
殿柱粗需两人合抱,柱身浮雕的蟠龙纹样被利器凿得面目全非。
龙首不知所踪,只剩下残缺的爪痕还在徒劳地抓握著虚空。
地面上凌乱地散布著破碎的陶片,朽烂的木屑,以及一些被翻得底朝天的石槨残骸。
陪葬品早已被洗劫一空,连棺槨都未能倖免。
盗洞不止一处,有些显然开凿於不同年代。
这座陵墓的歷史,恐怕比青州城的建城史还要漫长。
它曾属於某个煊赫一时的王侯,死后享受万世血食的供奉。
然而王朝更迭,香火断绝,盗墓贼將这里的金银玉器、青铜礼器乃至墓主人身上的配饰,一件件剥离运走。
如今只剩下一具空壳,以及被强行塞进来,不属於这里的东西。
他继续前行。
穿过前殿,是一条更深的甬道。
两侧石壁上残留著壁画的痕跡。
车马仪仗,文臣武將,墓主人端坐於高台之上,面容威严。
然而火焰舔舐过的焦痕从壁画底部向上蔓延,將那些曾经的煊赫与庄严烧成一片流淌的漆黑。
甬道尽头传来若有若无的波动。
那对陆沉而言,是某种作用於神魂深处的震颤。
体內山海印正在產生微弱的共鸣。
原本只是一些悸动,但到了陵墓之中,陆沉却竟然能感应到山海印上出现了信息。
【杀了我,我想要死】
【为什么要逼我,为什么要一直逼我】
两句简短的句子不断重复,完全没有別的內容。
陆沉眉头皱起,这还是他第一次发生这种情况。
事关山海印,他不得不小心。
隨后,陆沉便逐渐感知到,那震动的源头並非山海印本身。
而是他体內那枚罗汉道果。
道果在微微颤动,如同沉睡者被梦中遥远的呼唤惊醒,本能地回应著什么。
那股回应被山海印捕捉並映照出来,才形成了方才那些断续,执拗的讯息。
陆沉停下脚步,凝神內视。
识海之中,山海印虚影静静悬浮,古朴厚重。
而在它下方,罗汉道果正散发著一圈圈淡淡的金光。
每一次金光扩散,都与某个冥冥中的存在產生轻微的共振。
他尝试以心念触动山海印,將一道意念传递过去:“你是谁?为什么这样说?”
那断续的,如同溺水者挣扎般的信息,在他意念送出的瞬间,骤然一滯。
仿佛一个狂乱的,只知道反覆嘶喊的人,忽然听到了回应。
紧接著。
“杀了我。”
“杀了我。”
“杀了我!”
更多的“杀了我”如潮水般涌来。
比先前密集十倍,百倍,带著近乎癲狂的执念,一遍又一遍撞击著陆沉的神魂。
没有解释,没有哀求,只有这三个字,不断地重复。
如同被囚禁了千百年的囚徒,终於看到一线天光时发出的,唯一能发出的嘶喊。
陆沉眉头紧锁。
这不是清醒的交流。
这是执念的残响,是被困者唯一剩下的本能。
他没有再问。
他只是循著那波动传来的方向,一步步走去。
甬道的尽头,豁然开朗。
这是一座巨大的圆形大厅,直径超过二十丈,穹顶呈完美的拱形。
以某种营造法式削减了巨大的空间带来的压抑感。
厅中空无一物,曾经的祭台、宝座、或是棺槨,早已被搬空,只剩下光洁的石质地面上,隱约可见当年安放重物留下的压痕。
但此刻,这座空荡了不知多少年的大厅,却有了新的主人。
它缩在最远的角落。
其周身上下都被赤红如血的烈焰笼罩,只有隱约的曲线勉强能辨认出属於人类的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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