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借酒消愁(1/2)
沈淮没有进门,也没有走远,只把自行车推到街对面的槐树底下,衬衫重新穿回身上,扣子却只繫到胸口。
大院后门的灯照不到这里,门岗收音机里的戏腔断断续续,混著夏夜里的虫鸣,听得人心口发闷。
他原该回家。
苏念荷已经进去了,裙子遮好了,王丽萍就算要问,也问不出他头上。
可沈淮站在树影里,手掌搭著车把,脑子里却反覆翻著她在胡同里说过的那句话。
您不懂。
他怎么会不懂。
只是从前没人敢把这几个字放到他面前,也没人让他在听见之后,连一句像样的反驳都拿不出来。
后门里传来年轻姑娘的笑声。
沈淮抬头望去,李莲花背著布包从门洞里进来,走两步又回头,冲外头摆了摆手。
“李同志,你回去慢点啊,明天上班可別迟到。”
门外的李铁军站在路灯下,保卫科制服穿得齐整,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放心吧,迟不了,倒是你,进门別摔了,今儿跳舞踩我三回,路上可得看脚底下。”
李莲花脸上发热,嘴上却不肯吃亏,“你那舞步也没多高明,老带著我往桌子腿上撞,我没跟你计较就不错了。”
“成成成,是我不行,改天我请你喝汽水赔罪。”
“谁稀罕你汽水。”
李莲花嘴里这么说,脚步却轻快了不少,进了门还探出半个身子挥了挥手,这才被门岗大爷笑著催回去。
李铁军站在原地看她背影消失,转身时还哼著俱乐部里那支舞曲,刚走到槐树边,便瞧见沈淮扶著自行车站在阴影里。
“哟。”
李铁军停住脚,乐了。
“老沈,你这是守门呢,还是等人呢?”
沈淮把车头拨向街口,没有答他。
李铁军跟上来,绕到他身侧,偏要把话说透。
“今晚你进俱乐部那架势,我差点以为车间出事故了,结果你直奔人家小苏同志,连我喊你都当没听见。”
沈淮跨上自行车,脚踩踏板往前滑出半丈。
“回家。”
李铁军三两步追上,手往后座一撑,厚著脸皮坐了上去。
车身往下一沉,沈淮手腕用力稳住,回头扫了他一下。
“下去。”
“我不。”
李铁军抓住后座铁架,坐得稳当:“你把人家小姐妹拉走了,我替你把李莲花送回来,算半个功臣吧,坐你一段车怎么了?”
沈淮没再理他,脚下用力,车轮顺著街面往前滚。
李铁军坐在后座,长腿憋屈地往两边岔著,偏偏嘴閒不住。
“说真的,你跟小苏同志到底怎么回事?”
沈淮不答。
“前两天你让我查她,我还以为是沈家僱人不放心,今晚一看,哪是查底细,分明是查心病。”
沈淮把车骑得快了些。
李铁军被顛得抓紧铁架,嘴上还笑。
“哎,你別拿车撒气,我这身板摔了也疼。”
前面路口有家小餐馆还亮著灯,门口掛著白炽灯泡,玻璃柜里摆著滷豆干,花生米,拍黄瓜,灶间传出热油香。
李铁军伸手拍了拍沈淮后背,“別回去了,建国刚才还喊我喝两杯,说又被媳妇赶出来了,正缺人听他倒苦水。”
沈淮脚下没停。
李铁军又说:“你今晚这副样子,回家也睡不著,喝两口,省得你把自行车骑到南省去。”
自行车在餐馆门口停下。
李铁军跳下后座,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制服,笑得欠揍,“我就知道你想喝。”
沈淮把车锁好,抬脚进门。
小餐馆里没几桌客人,靠墙那张木桌旁坐著个穿蓝工装的男人,二十七八岁,头髮乱,面前已经摆了半瓶白酒,正拿筷子戳盘里的花生米。
李铁军一进门就喊:“周建国,你不是说没人陪你吗,人我给你带来了。”
周建国抬头,“老沈,稀罕啊。”
沈淮没吭声,在靠外的位置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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