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去他妈的校友。(2/2)
这辆越野车的车顶今天非得被他掀翻不可。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舒杳垂下眼帘,看著手里的咖啡纸袋。
“大学校友,”她语气平静,轻描淡写,“碰巧遇到,没带伞,他顺便帮我挡了一下。”
就这一句,多一个字都没有。
坦坦荡荡,仿佛真的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绿灯亮了。
贺錚鬆开剎车,踩下油门。
车子重新平稳地匯入车流。
他没再追问。
“哦。”
喉咙里滚出一个单音节。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握著方向盘的那只手,几乎要把真皮方向盘给捏碎。
贺錚是干什么的。
市特警支队大队长,老刑侦出身,在审讯室里摸爬滚打出来的活阎王。
他看过的犯人,比舒杳吃过的米都多。
那些犯人坐在审讯椅上,哪怕是一个眼神的闪躲,肌肉微小的痉挛,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更何况是睡在同一张床上的老婆。
舒杳一瞬间的停顿,呼吸频率的突然放缓,手指下意识捏紧纸袋边缘的小动作。
她不敢看他,避重就轻的语气。
全都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撒谎。
或者说,隱瞒。
贺錚嘴角扯出一抹弧度,带著自嘲。
大学校友?碰巧遇到?
去他妈的校友。
哪个普通校友会用那种眼神看別人的老婆?
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站在伞下,肩膀淋湿了一半,把伞全倾斜在舒杳头顶。
当他贺錚是个瞎子吗。
最让贺錚觉得刺眼的,觉得五臟六腑都在被刀子绞的,是画面。
舒杳穿著白色的羽绒服,乾乾净净,像一朵养在温室里的娇贵白花。
那个男人穿著高定西装,戴著金丝眼镜,撑著黑伞,斯文,体面。
两人站在灰暗的冰雨街头,连画风都他妈该死的和谐。
而他呢。
贺錚低头瞥了一眼自己的衣服。
黑色的卫衣,裤腿上沾著靶场的泥水,军靴边缘全是污垢。
他是个粗人。
是个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过日子的糙汉。
是个连两千八的洗面奶都不认识、切个土豆丝能切成手指头粗的山顶洞人。
他这辈子没认过怂,面对枪林弹雨没眨过眼。
但在那个温润如玉的男人面前,在他老婆刻意隱瞒的面前。
他有些无所適从。
一路无话。
越野车开回锦绣华庭地下车库。
稳稳倒入车位,熄火。
贺錚拔下车钥匙,推门下车。
舒杳提著纸袋跟在后面,看著他宽阔却紧绷的背影,眉头紧锁。
这男人,又发什么神经。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
密闭的轿厢里,气氛降到了冰点。
贺錚盯著不断跳动的红色楼层,不说话。
舒杳站在他旁边,手里那杯热气腾腾的耶加雪菲,现在怎么看怎么碍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