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他来真的?(2/2)
贺錚的脸色,比执行突击任务还要严肃。
眉头死死锁在一起,形成一个深深的“川”字。
眼神锐利,盯著松香和弓毛的接触点,生怕偏了一丝一毫。
额头上,因为极度的专注和紧张,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有些松香粉末飘落下来,落在他黑色的裤腿上。
他没管。
继续擦。
左手转动著琴弓,右手均匀地施力。
从头到尾,再从尾到头。
一遍,又一遍。
动作从一开始的生硬笨拙,慢慢变得熟练了一些。
战神见没有危险,又重新趴了回去。
把巨大的狗头搁在两只前爪上,黑溜溜的眼睛盯著主人,时不时打个响鼻。
公主也放鬆了警惕。
从沙发上跳下来,走到贺錚脚边。
它对那个来回移动的琴弓產生了浓厚的兴趣。
蹲在地上,脑袋跟著琴弓的方向,左摇,右晃。
“喵呜。”
它叫了一声,伸出爪子,想去扒拉那根晃来晃去的棍子。
“滚蛋。”
贺錚眼观鼻鼻观心,手里动作没停,只用脚背轻轻把猫拨开。
“別捣乱,弄断了把你做成猫肉火锅。”
粗暴的威胁,对这只恃宠而骄的三花猫毫无作用。
公主继续绕著他转圈,尾巴扫过他的小腿。
贺錚懒得理它,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这把琴弓上。
他擦得很仔细,每一个角落都没放过。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客厅里的光线,慢慢发生了变化。
冬日的白昼总是很短。
下午五点,夕阳开始西下。
厚重的云层散开了一条缝隙。
一抹残阳,带著浓郁的橘红色,穿透全景落地窗,斜斜地洒进三百平米的客厅。
把原本冰冷的地板,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辉。
主臥里。
舒杳睡了饱饱的一觉。
感冒药的药效退去,生理期的绞痛也因为那碗热粥和充足的睡眠,缓解了大半。
她缓缓睁开眼。
大脑清醒了不少,喉咙虽然还有些干,但已经能咽口水了。
她撑著床垫,坐起身。
身上的真丝睡衣乾爽舒適,被窝里暖烘烘的。
她转头,下意识地看向角落。
琴盒不见了。
舒杳愣了一下。
脑子里突然回想起睡前贺錚说的话。
“醒了还你一把能拉响的琴。”
他来真的?
舒杳心里一紧。
掀开被子,连拖鞋都顾不上穿,直接光著脚踩在实木地板上。
裹紧了身上的睡衣,轻手轻脚地走到主臥门后。
握住门把手,轻轻往下一压。
门拉开了一条缝。
她探出头,往客厅里看去。
视线穿过走廊,落在客厅中央。
整个客厅,被夕阳染成了一片绚烂的橘金色。
光影交错。
贺錚背对著落地窗。
高大挺拔的身躯,委屈地缩在那个滑稽的小木板凳上,姿势有些笨拙,甚至显得有些僵硬。
但他的动作,却轻柔得不可思议。
粗糙的,布满老茧和伤疤的大手,小心翼翼地捏著那块琥珀色的松香。
在夕阳的逆光下,松香摩擦產生的细微粉末,像一层金色的薄雾,在空气中缓缓飘散。
战神趴在他的脚边,睡得四仰八叉,肚子一鼓一鼓的。
公主蹲在茶几上,安静地看著他。
橘红色的夕阳,打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他深邃的轮廓,和下頜上那层青黑的胡茬。
舒杳站在门后,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眼眶一阵温热,鼻尖发酸。
心底最柔软的部分,像一块被温水浸泡的海绵,吸饱了水,又酸又胀。
她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打破了这寧静的一刻。
夕阳下,硬汉与高雅乐器產生的极致反差,美得像一幅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