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摊牌时刻,弹指全灭(1/2)
天蛇身后。
二十余名星皇中期战士同时亮出兵刃。
刀光映著暗紫色的朝霞,空气里的杀意浓得像凝固的血。
紫叶族阵列中,那些握著简陋法器的年轻战士,手心全是汗。
他们不怕死。
但他们怕这两个救了他们无数次的少年死在这里!
李念青握著剑,剑尖斜指地面。
剑身上倒映著他平静的侧脸。
赵柳安站在他右手边,指节按得咔咔响,嘴角还掛著那副招牌式的囂张笑容。
“冲。”
天蛇的喝令像一把刀劈碎了晨光。
数十道黑影同时暴起,地面被蹬出几十道裂口,碎石朝四面八方飞溅。
李念青出剑。
他的剑光如一道冷月划过烟尘瀰漫的战场,將一个冲在最前的星皇中期连人带刀劈成两半。
剑锋去势不停,顺势横扫,削断了第二个夜冥族战士握刀的手腕。
断手连同战刀一起飞上半空,旋转了好几圈,砸在焦黑的废墟上,溅起一蓬暗红色的血花。
左侧赵柳安的拳头砸进敌群。
他没有任何兵器,他的身体就是最强的兵器。
一拳砸在一个星皇中期的胸甲上。
那件七阶上品的战甲直接凹陷下去一个拳印,裂纹从拳印边缘朝四面八方蔓延。
那个战士倒飞出去,撞翻了身后三个同僚,四个人滚成一团,把一面半塌的石墙彻底撞碎。
闷哼声、骨骼碎裂声、金属撞击声交织成一团。
李念青击退第四个敌人的同时喊了一声:“柳安!”
赵柳安头也不回,反手接住了李念青拋过来的一件东西。
一枚拳头大的阵盘。
是这几个月里他们用夜冥族遗留的材料拼凑出来的困杀阵核心。
“就现在!”
赵柳安將阵盘狠狠砸进脚下早已挖好的阵眼。阵盘嵌入坑底的瞬间,以阵眼为中心方圆百丈同时亮起刺目的银光。
七道光柱拔地而起。
將夜冥族最密集的中路撕成数段。
至少十几名星王巔峰的夜冥族士兵被光柱罩住,在里面怒吼、劈砍、施放神通,光壁纹丝不动。
这是李念青花了数月推演出来的复合困杀阵,以紫叶族祖传伏击阵法为骨架,融合了他从蓝星武库中学来的规则封锁。
困阵分內外双环,外环锁死被困者的空间法则感知,內环则是纯粹的上古惩戒之力。
隔绝本源,压制神国,让困在里面的人连自爆都做不到。
“第二阵眼!”
李念青在激战中仍能精准地发出每一道指令。
和他配合了数月的紫叶族年轻战士已经不需要他重复第二遍。
两个星皇中期的队长立即带著各自的小队从侧翼包抄,將提前安置在废墟下的三枚副阵盘同时激活。
三重光幕层层展开。
形成一座迅速收拢的法则牢笼,將天蛇的两名副將连同他们身后的精锐小队硬生生隔离在主战场之外。
天蛇的竖瞳猛然收缩。
他一直在高处冷眼观战,原以为对付两个少年只是碾死两只虫子的事。
毕竟他身后还有狼蛛和骨甲,两尊与他同为星皇巔峰的副將,加上近二十名星皇中期精兵,这阵容就算是猎杀星神初期也能消耗几个回合。
但眼前这个困杀阵法他完全看不懂!
上面流转的纹路诡异得让他心底生出一种极其不妙的熟悉感,这些纹路根本不该出现在他这种层级的文明中。
一个被困在阵中的夜冥族战士惊恐地大喊:“天蛇大人!我的神国感应被切断了!”
另一个战士的声音更加慌张:“我也是!联繫不上神国了!”
天蛇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强行破阵!集中所有火力攻击阵眼!”
他自己也出手了。
一爪朝最近的阵眼光柱抓去,五指撕裂空气,幽黑色的能量在他指尖凝成五道半月形的刃芒。
爪劲撞上光柱,炸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光柱剧烈晃动,表面出现了微不可察的裂痕。
但还没等他高兴,那些裂痕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行弥合,光柱重新稳定如初。
“怎么可能!”天蛇更震惊了。
这是他全力一击,別说区区阵法,就算是一座秘境的镇界封印也得给他崩出条口子来。
可眼前这个破光柱居然自行修復了?
“继续轰!”他咬著牙下令,“把所有能量晶都给我砸上去!我今天就不信轰不开......”
他的话音未落,头顶传来一阵尖锐的空气爆鸣。
李念青从光柱的掩护中无声跃出,身形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剑锋已斩到天蛇面门。
天蛇仓促侧身避开要害,左肩鳞片被剑锋削去大片。
青黑色的鳞片连同底下的血肉一起被劈开,暗红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他闷哼一声,反手一爪朝李念青小腹掏去,五指之间的幽光凝成毒蛇吐信的虚影。
李念青一剑斩断那毒蛇虚影的七寸,借反震之力凌空翻了个身,稳稳落在阵眼另一侧。
两人在一息之间过了数招,光刃与暗爪碰撞的每一次轰鸣都震得周围的废墟簌簌落灰。
碎石从半塌的墙上滚下来,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李念青的剑法是经过永恆星神级父亲亲自打磨的,每一剑都暗含时空法则的雏形。
天蛇虽然境界高出一头,却被这种他从未见过的诡异剑招逼得连连后退,心中那个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这两个少年的师承绝对有问题!
这种剑法根本不是星王巔峰或星皇级能接触到的!
“你到底是什么人!”天蛇又一爪被震退,终於忍不住厉声喝问。
李念青的回答是他一贯的风格。
没有回答,只有更快的一剑。
剑尖在天蛇侧颈划出一道半尺长的血槽,只差三寸就能切开大动脉,却终究被天蛇拼尽全力的一闪给躲了过去。
就在李念青与天蛇缠斗的间隙,赵柳安已经从右翼衝出,迎上了天蛇的左膀右臂。
狼蛛和骨甲。
两个星皇巔峰级副將。
这两人显然等了很久,同时也憋了一肚子怒气,两股巔峰杀意如实质般锁定赵柳安。
狼蛛率先出手。
他双臂一振,从袖口下喷射出数道毒丝,每道都比钢索更粗,沾著腐蚀性极强的浓稠毒液。
赵柳安侧身避过正面扫来的毒丝,却发现身侧不知何时也已被暗绿色的蛛网无声无息地封锁。
狼蛛的毒丝能在挥出的同时在空中分裂,形成肉眼难以察觉的细网,猎物一旦粘上就会被剧毒渗透神体。
但赵柳安根本没打算躲每一根毒丝。
他硬扛著几道从背后缠上来的蛛网,任凭它们勒进战甲缝隙滋滋冒烟,皮肤上灼出几道焦痕。
他连哼都没哼一声,借著被缠绕的力道反衝向前,一拳砸向狼蛛面门。
狼蛛不闪不避,嘴角反而露出一丝狞笑。
赵柳安的拳头砸碎了他体表的那层毒雾护盾,但也只是打散了一团雾气。
真正的狼蛛早已借雾遁移开,同时操纵数根已经缠上赵柳安腰间的毒丝將他整个人朝骨甲甩去。
骨甲早已蓄势待发。
他是夜冥族中以硬碰硬的怪物。
双臂上覆盖的是真正的蛟龙骨,每一根骨刺都是上一位星神级余孽被他亲手斩杀后剥下来的锻造材料。
他將双手合拢成攻城锤的架势,全身肌肉膨胀得將骨甲撑出裂纹般的细纹。
赵柳安被甩过来的那一刻,骨甲的低吼带著浑厚的迴响。
“死!”
赵柳安把双臂交叉护在胸前,两腿向后撑住地面想止住冲势。
但骨甲的重击来得太快,双拳合握的攻城锤直接將赵柳安整个人砸飞。
赵柳安的身体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数百米长的沟壑,撞穿了沿途五座半塌的建筑物。
第一座只剩半面的石墙被他直接撞出一个大字形的窟窿,第二座坍塌的钟楼从中间断成两截。
第三座埋在废墟下的地窖被他的衝击力掀翻了上面的碎石,第四座原本还勉强立著的神庙前柱被拦腰撞断。
第五座是一处临时堆起来的掩体工事,被他整个人砸进去、又把对穿的墙壁轰出一个洞后才堪堪停下来。
碎砖、断梁、灰浆纷纷扬扬地落在他身上,半条街都被这一击的余波震得地动山摇。
紫叶族的战士们齐齐变色。
“赵大人!”
有人失声喊出来,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恐惧。这不是上次那种轻伤。
刚才那一砸,换了普通星皇早就成肉泥了。
骨甲收回双臂,揉了揉被震得发麻的指节,声音低沉如擂鼓。
“还没死。硬得跟石头一样。”
赵柳安从碎砖堆里踉踉蹌蹌站起来,啐掉嘴角的血沫。
胸骨生疼,那是被攻城锤直接砸出的钝痛,不是內伤,但疼是真的疼!
他低头看了一眼战甲。
原本已经多了十七道裂口的暗金色战甲如今又添了数道新的裂纹,胸口的甲片碎了好几片,露出底下微微发红的皮肤。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深吸一口气,伸手將缠在腰间还在腐蚀冒烟的毒丝一根一根扯断扔掉。
“真够劲儿。”他活动了一下肩膀。
看著对面两尊星皇巔峰的副將,咧嘴笑了一声,“不过想弄死我,还差得远。”
李念青和天蛇的战斗已经持续了快两刻钟。
两人从废墟打到钟楼,从钟楼打到城墙上,一路所过之处剑痕和爪印交错密布,方圆数里內已经没有一栋完整的建筑。
天蛇身上的伤口在增加。
左肩的鳞片被削掉大片,右肋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左大腿也中了一剑。
但他嘴角却慢慢勾了起来,因为他察觉到对面这个少年的剑速在下降。
虽然每次只慢几不可察的一点点,但对身经百战的天蛇来说这点减缓已经足够。
“说真的,你们两个的確很强。”
天蛇一边闪避李念青的剑招,一边用篤定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像法官在宣读终审判词。
“能以星皇巔峰的修为打到现在还没倒下的,本座活了几十万年也就见过你们俩。”
“但强归强,可你们毕竟只有两个人。”
他顿了顿。
扫了一眼远处正在被狼蛛和骨甲围攻的赵柳安,竖瞳中幽光流转。
“而且你们的封印快撑不住了。”
“本座看得出来,你每挥一剑,体內那些还在沉睡的力量就多耗去一分。”
“你原本可以解开更多封印,但没解,大概是因为一旦解开,你的神国会崩塌,你的根基会崩碎。”
“所以你现在只能压著打。”
李念青沉默。
那张被血和灰糊住的脸上依旧没有多余的表情,心里却很诚实。
压著打是真的吃力。
数月来。
他们的封印確实从星王巔峰一路解封到了星皇巔峰,但每多解一层,体內汹涌的力量就多一分失控的风险。
父亲设下的封印像是一座层层嵌套的匣子,可以一次打碎一层,但不能一口气撕到底。
解封太快。
残余封印会与他们自身的神力发生剧烈排斥,重伤事小,反噬事大。
圣光主宰和灵韵主宰当然能隨时出手,但歷练的意义也到此为止。
然而眼下的局面已经不是“歷练”能解决的。
天蛇、狼蛛和骨甲三尊星皇巔峰同时全力围攻,加上周围源源不断涌上来的星皇中期精兵,他们两个人能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
紫叶族的星皇级战士已经全部投入了战斗,但夜冥族的人数优势依旧太悬殊。
李念青握剑的手没有抖,但他知道赵柳安那边最多还能顶一两刻钟。
另一头的赵柳安刚避开狼蛛喷来的又一片毒雾,后背撞上一段残墙。
胸口那一锤的震盪还没缓过来,呼吸粗重,肺里全是硝烟的味道。
他啐了口带血丝的口水,抬起头朝李念青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个眼神不需多言。李念青看他一眼,也明白了。
李念青一剑逼退天蛇,收剑入鞘。
他的动作忽然慢了下来,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双肩舒展。
整个人的气势从锐利变得沉稳,沉稳中又透著一种让人心底发毛的从容。
“本来想靠自己解决。”
他平淡地开口,“但打到这个份上,再拖下去是对紫叶族战士性命的不负责。”
赵柳安把最后一根残留在手腕上的烧焦毒丝摘掉,拍了拍手里的灰,语气里带著几分轻鬆。
“摊牌吧。”
天蛇目光闪了闪,冷笑一声。
“想逃?这片星域已经被本座布下禁空大阵,你们逃不掉的。”
“就算你们能飞天遁地,也快不过本座的魂锁......”
他没有说完。
因为他忽然发现李念青和赵柳安的表情不对。他们不是绝望。
一个平静,另一个甚至打了个哈欠。
太放鬆了,放鬆得不像是快到绝境的人。
这种放松他见过。
在他还年轻的时候,有一次围杀过一队银瞳族遗孤。
那几个遗孤在弹尽粮绝时也忽然变得平静,因为他不知道他们身后还站著一个躲在星云里的银瞳老祖。
天蛇本能地后退半步,同时將所有神识铺满方圆千里的每一个角落。
没有异常。
没有能量波动,没有隱藏的气息。
但他心臟还是不受控制地越跳越快。
李念青抬头看向虚空。
“圣光前辈,灵韵前辈,请出手。”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炮火的轰鸣和空气中的硝烟,迴荡在整片战场上。
天蛇冷笑:“虚张声势......”
他后面的话被堵在喉咙里。
堵住他喉咙的不是剑也不是拳头,而是一道从天而降的威压。
那是一股纯粹的碾压。
没有给他任何反应时间,没有给他任何挣扎余地。
像是整个星域的天穹在这一剎那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直接压到了地面。
天蛇的两条腿在巨响中轰然跪地,膝盖砸碎了他脚下的坚硬战台,碎石迸溅,骨裂的声音紧隨其后。
他拼尽全力抬起头,只见周围所有夜冥族强者。
狼蛛、骨甲、近二十名星皇中期精兵。
全都和他一样,被压得跪倒在地,动弹不得。
紧接著是光芒。
两道圣洁的白光从虚空中无声倾泻,划破漫天的黑烟与暗紫色的朝霞,落在战场中央。
光芒渐渐收敛,露出两道人影。
圣光主宰身周縈绕著乳白色的圣光,威严肃穆,面容不带一丝情绪。
灵韵主宰一袭长裙飘然若仙。
法则波纹如流水般自她周身扩散,每扩散一圈,周围的风、火、烟尘便同时静止一瞬。
两尊星神极限。
天蛇的身体先于思维认出了那股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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