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峰迴路转(2/2)
约翰先生的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那条街。他的目光扫过每一辆马车,每一个行人,像是在用视线称量每一个经过的人。表情严肃,一丝不苟。
听到进门的脚步声,他才慢慢转过头来。
那双眼睛落在亚伦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没有多余的表情。
“你有什么事吗,年轻人?”
约翰的声音很平,不带恶意,但也没有多余的善意。
亚伦站在门口,阳光从他背后的门框里涌进来,把他的影子长长地投在木地板上。他下意识站直了身体,手指在腿侧攥了攥,又鬆开。
“中午好,约翰先生。”
他发现自己声音有点紧,清了清嗓子,重新开口:“约翰先生,我听说……您在军队里学习过战技。”
约翰没有说话。他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放在桌上的右手,食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
“请问,”亚伦把话说完,“您可以教导我吗?我想学习战技,我可以付学费的。”
空气安静了两秒。
然后,约翰的嘴角裂开了一丝笑意。
那笑意不大,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但那丝笑意里没有嘲弄。
那是一种更加复杂的表情,像在回忆著什么。
“你想学战技?”约翰说,语气里终於多了一点温度,但很快被接下来的话浇灭了。
“你知道,在离著最近的亚丁城里,教授成功一门最低级f级的战技要收多少钱吗?”
亚伦一脸懵逼摇了摇头,他確实不知道。镇上没有人教这个。
约翰伸出右手,伸出一根手指。
“十枚金幣,你们老板娘,一年都赚不到这么多钱。”
亚伦愣住了。
十枚金幣。
他在脑子里飞快地算了一笔帐。一枚金幣等於一百枚银幣。十枚金幣就是一千枚银幣。他在这间旅店干了四年,攒了二十枚银幣。平均一年五枚。按这个速度攒下去,他需要干两百年。
两百年。
他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不是砸在头上,是砸在胸口——那种闷闷的、透不过气来的感觉。
原本以为那是一扇木门,没想到是扇铁门。
冒险者公会的门槛是“先学战技再进门”,这已经是死循环了。现在他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会战技的人,死循环鬆动了那么一点点——然后一堵更高的墙直接砸了下来:学费,十枚金幣。
老板娘一年都赚不到的钱。把整间酒馆连房子带地皮卖了差不多能够。
他垂下头。
不是礼貌性的低头,是真的被抽空了力气。肩膀垮下来,手指鬆开了攥著的裤腿,整个人的重心从胸口沉到了脚底。午后的阳光还照著他的后背,但他感觉不到温度。
无论在哪个世界,钱永远是一道坎。这道坎对某些人不高,但足够挡住大多数人的一生。他不是第一个被这道坎挡在门外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打扰了。”
亚伦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窗外街上的马车声盖过去。
他向后退了一步,脚跟碰到了门槛。
就在亚伦转身退出房间的瞬间,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但是——”
他停住了,脚已经迈过了门槛,半个身子在外面,半个身子还在门里。午后的热风从门外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登记簿翻了一页。
他转过头,看见约翰先生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这个中年男人把旧军装的袖口往上卷了一道,露出小臂上一道陈年的伤疤。他的表情还是那么严肃,但嘴角那丝笑意没有完全收回去。
“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