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臣妇要与侯府断亲(2/2)
姜心贞牵著五岁的小皇帝萧昭,缓步走上主位。
她今日穿了明黄织金凤袍,头戴点翠凤冠,通身珠翠映著殿中灯火,衬得那张年轻的面孔格外端庄华贵。
萧昭跟在母亲身侧,步子还有些稚嫩,却已有了几分天家威仪。
母子二人落座后,眾人齐齐行礼,姜心贞含笑抬手:“今日是哀家生辰,诸位不必拘礼,尽兴便是。”
宴席正式开席。
殿中分了男女两席,中间隔著一道珠帘与花木屏风,男女虽不同席,却隔而不绝,隱约能看到对面。
女席这边,戚姝与姨母坐在一处,在离姜心贞最近的位置。
国公夫人王雯韵就坐在戚姝旁边的位置,神色如常,倒是她身侧的戚莞寧,低垂著头,藏著那双还没从花园风波缓过来的红眸,生怕旁人看出些什么来。
沈惠兰坐得最远,被戚姝扫了面,又受了王雯韵的冷待,面色勉强端著笑意。
男席那边,鄔序坐在首座,神色淡淡,对满殿的推杯换盏不甚在意,只偶尔侧首与身侧的陆丘知说上两句,但余光却不动声色將席上所有人的神色举动收入眼底。
他看到顾崇远与人把酒言欢,故意冷著戚成风。
也看到顾辰宴面容沉鬱,一杯接一杯地灌酒,偶尔抬眸,隔著珠帘看戚姝一眼,又飞快移开。
鄔序没甚大的反应,只偶尔端起酒盏,指尖轻轻叩著杯壁,平静又耐心。
宴间歌舞昇平,丝竹管弦不绝於耳。
敬酒祝寿、献礼唱和,一派热闹祥和。
可那热闹底下,各怀心思。
宴席行至尾声,姜心贞转向戚姝,扬声道:“你今日送的红莲与白玉镇纸,哀家甚是喜欢,你年轻,心思却细,性子还好,哀家与你是相见恨晚,日后你可要常来宫中走动。”
满殿的目光隨著这话落在戚姝身上。
戚姝心里门清。
这番话太后私下同她说过,现下又当眾提一遍,分明是说给满殿人听的。
太后要借著抬举她,让眾臣都看见她和鄔序站在一处,好让鄔序承这份情。
她若当眾拂了太后的面子,那便是她不识抬举。
戚姝正斟酌要如何谢恩回应,斜对面便有一位命妇却要笑不笑的接过了话头:“王妃在太后跟前自是性子好的,旁人可就没那个福气感受了。”
她故作迟疑地顿了顿,像是不忍说,却不得不说:“先前在殿外侯旨,王妃可威风气派得很,见了自家母亲,连个正眼都没有,怪侯夫人不给她行礼呢,王妃的好性子,怕是只在娘娘跟前才有吧。”
说完便朝沈惠兰那边看了一眼,像是替她不平。
沈惠兰微微摇头,一副“休要再提”的无奈模样,仿佛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却还要替戚姝遮掩。
殿中微微骚动起来,这席间谁不知道摄政王妃与侯府不睦?
只是没人敢拿到檯面上说。
此刻被人当眾挑破,所有人都在等戚姝如何应对。
戚姝按住要为她出声的宋敏,目光平静地落在那位命妇脸上,不紧不慢道:“本妃生母姓宋,早已过世,侯府如今的当家主母,与本妃並无亲缘,本妃认不认,旁人怕是管不著。”
那命妇被她这话堵得脸色微红,却不肯就此罢休,又笑道:“王妃这话说的,虽不是生母,到底是侯府主母,是王妃名义上的母亲,王妃虽已嫁为人妇,但这般当眾不给侯夫人体面,未免叫人觉得摄政王府仗势欺人。”
戚姝淡笑:“夫人有所不知,本妃与顾世子退婚那日,侯爷亲口说,不再认本妃这个女儿,本妃与侯府再无瓜葛,侯夫人又怎会是本妃名义上的母亲?”
她说著,从席间起身,不疾不徐地走到殿中,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
满殿的目光齐齐聚拢过来。
她抬起头,脊背挺得笔直,扬声:“太后娘娘,为避免世人因不知实情而对臣妇生误解,臣妇斗胆,请娘娘现下实现先前允臣妇的心愿。”
“臣妇想请娘娘今日做个见证,臣妇要与侯府断亲,从今往后,戚姝是戚姝,侯府是侯府,生不归其门,死不入其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