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 章 探望师父(2/2)
“吱嘎——” 中间那间土屋的木板门被推开,一个精瘦的身影走了出来。正是赵根生。
他看起来五十多岁年纪,头髮花白,隨意地用一根木簪挽在脑后,脸上刻著风霜的痕跡,但腰杆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得如同鹰隼,没有丝毫老年人的浑浊。
他穿著一身洗得发白、打了好几个补丁的靛蓝色粗布褂子,裤腿扎进厚实的山袜里,脚上一双磨得发亮的牛皮靴子。此刻他手里还拿著一块沾著油的鹿皮,似乎在擦拭著什么。
“小皮猴子,嗓门儿还是这么大!震得我老头子耳朵嗡嗡的!”赵根生板著脸,语气带著嫌弃,但那双锐利的眼睛里却分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上下打量了卫辰一眼,目光在他背后的布袋子上一扫而过,“又给我送粮食?不是说了我这里不缺你们那点口粮吗?”
他虽然对旁人冷麵冷语,甚至有些孤僻,但对这个天赋异稟、心性坚韧又孝顺的徒弟,却是发自內心的疼爱和看重。这些年,卫辰家里困难,他没少让卫辰往家里拿肉食。
卫辰笑嘻嘻地把布袋子解下来,放在院里的石磨盘上:“师父,这是我孝敬您的!二合面,新磨的,蒸窝头可香了!”
赵根生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嫌弃的话,转身往屋里走:“进来吧,杵在外面当门神呢?”
卫辰赶紧跟了进去。屋子不大,陈设极其简陋,却异常整洁。一张土炕占了一半空间,炕上铺著厚厚的狼皮褥子。靠墙一张粗糙的原木桌子,两把同样粗糙的木凳。
墙上掛著硬弓、箭囊、几把形制不同的猎刀,还有一张用木框绷紧的、尚未完全鞣製好的狐狸皮。角落里堆著硝石、盐巴和一些晒乾的草药。空气中混合著硝皮子的气味、草药味和淡淡的菸叶味。
赵根生示意卫辰坐下,自己则坐到炕沿上,拿起一个铜烟锅,慢条斯理地往里塞著菸丝。卫辰也没客气,自己倒了碗凉开水,咕咚咕咚喝了几口。
“说吧,小皮猴,这次又惹了啥麻烦,要老头子给你兜著?”赵根生点著烟锅,深深吸了一口,吐出浓白的烟雾,眯著眼睛看向卫辰。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徒弟了,平时练功打猎勤快得很,但每次背著粮食来,多半是有事。
卫辰收敛了笑容,正色道:“师父,是这么回事……”他把用野猪换轧钢厂工作的事情,以及需要借用师父的名义打掩护的缘由,原原本本、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
包括如何遇到许大茂,如何与李副厂长搭上线,下午三点在废弃哨所交接,以及需要师父统一口径说野猪是他用陷阱套住养著的等等。
赵根生安静地听著,吧嗒吧嗒地抽著旱菸,烟雾繚绕中,他脸上的皱纹如同刀刻般深刻。
直到卫辰说完,他才在炕沿上磕了磕菸灰,声音沙哑却带著洞悉一切的瞭然: “知道了。” 语气平淡,仿佛卫辰说的只是今天天气如何。
他抬眼,锐利的目光穿透烟雾,落在卫辰脸上:“你妈和你大伯要是问起,我就说是我套的,让你去试试看能不能给你换个前程。”
这事儿对他而言,早已不是第一次了。他教过卫辰功夫,清楚卫辰那身远超常人的本事,打野猪跟玩儿似的。但卫辰不想让家里人担心,更不想暴露自己的异常,所以总把功劳推到他这个“老猎户”身上。他理解,也愿意为这个视如己出的徒弟担著。但他不知道的是现在这个徒弟的功夫已经朝著非人的方向发展了。
“谢谢师父!”卫辰鬆了口气,脸上露出真心的笑容。
“谢个屁!”赵根生瞪了他一眼,但眼神是暖的,“吃饭了没?”
“还没呢,师父。”
“等著!”赵根生起身,动作依旧利落。他走到角落一个蒙著油布的筐子旁,掀开油布,里面赫然是半扇处理好的、冻得硬邦邦的鹿肉!他麻利地剁下一大块肋排,又从一个瓦罐里拿出几个晒乾的菌子和一些醃菜。
很快,简陋的灶膛里燃起了火。铁锅里热油滋滋作响,鹿排下锅,爆发出浓郁的肉香,混合著菌子特有的山野气息,瞬间充满了整个小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