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5章 新的一周(1/2)
自行车的链条在寂静的夜色里发出单调的“咔噠”声,碾过四九城最后一段坑洼的石板路。车后座上那两个空荡荡的大竹筐,隨著顛簸轻轻摇晃。
他抬头望了一眼轧钢厂家属区那几排熟悉的、亮著昏黄灯光的筒子楼轮廓,脚下非但没停,反而蹬得更快了些,毫不犹豫地拐进了旁边一条更幽深僻静的小巷。
巷子尽头,堆放著几块废弃的条石和破旧的藤筐,散发著潮湿的霉味。卫辰利落地支好车,警惕地左右环顾。巷口远处昏黄的路灯光晕模糊,虫鸣在墙根处此起彼伏。
確认四下无人,他深吸一口气,意念沉凝。眼前熟悉的微光涟漪无声地盪开,冰冷、混杂著铁锈和机油味的空气瞬间被替换。一股清新、凛冽,带著些许凉风的暗香扑面而来,猎人小屋確实舒服。
“呼——”卫辰长长地、彻底地呼出胸中浊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轧钢厂宿舍里里那挥之不去的汗味、劣质菸草味、隔夜饭菜混合的浑浊气息,以及公共厕所隱约传来的氨水味,他是不想回去了,没事儿房子修好前他就准备在这儿度过了。
他脱下汗湿的工装背心,隨意搭在椅背上,径直走向角落那个与现代浴室截然不同、却同样神奇的水槽。
冰凉的、带著一丝清甜的山泉水从兽首状的铜质出水口汩汩流出。他掬起水,痛痛快快地洗了把脸,又撩起水冲洗脖颈和手臂,皮肤上的黏腻和尘土被涤盪一空,只留下清爽的凉意。
按照惯例,清理了游戏世界新刷出的怪物,化为自己成长的经验,厨房里简单的做了顿饭,吃完便安心休息了。
清晨的轧钢厂,巨大的烟囱如同沉默的巨人,向灰蓝色的天空喷吐著滚滚浓烟。空气里瀰漫著熟悉的、浓重的铁锈味和煤烟气息。卫辰推著装满物资的自行车走进厂区,熟门熟路地来到后勤处旁边那排平房——採购科三组的办公室。停好自行车,来到办公室。
推开门,一股混杂著劣质茶叶、汗味和纸张油墨的气味扑面而来。办公室不大,几张旧办公桌拼在一起,桌面斑驳,堆著些文件、算盘和掉了漆的搪瓷缸子。
组长刘源穿著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正坐在靠里的位置,手里捏著个笔记本。组员们基本都到了。
赵大山和胡松年两个老资歷的,正捧著各自的茶缸,悠閒地吹著漂浮的茶叶沫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脸上是完成任务后的轻鬆。
另外几个年轻些的面孔,如刘国庆、吴小军,则显得有些坐立不安,眼神里带著即將出发的急切和压力。
“人都齐了?行,咱们简单说说。”刘源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带著点北方口音的沙哑,目光扫过眾人,在卫辰这个新人脸上略作停留,“这周任务还是老规矩,每人五十块採购额。东西呢,还是老几样,肉蛋副食,山货乾菜,有啥收啥,按质按量,凭票报销。都明白吧?”他语速不快,带著一种程式化的沉稳。
“明白!”眾人应声,声音参差不齐。
“嗯,”刘源点点头,合上笔记本,“没啥特別的事,散了吧。该忙的都忙起来。”他挥了挥手,示意大家自便。
几个年轻人如蒙大赦,抓起桌上的帆布包和草帽,脚步匆匆地鱼贯而出,急著去跑各自的关係网和“点”了。办公室里顿时空了大半,只剩下刘源、赵大山、胡松年,还有刚放下帆布挎包的卫辰。
刘源端起自己的搪瓷缸喝了一口,看向卫辰,语气比刚才温和了些:“小卫啊,上周第一次单独出去跑,感觉咋样?还適应吗?有啥困难没有?”他的目光带著审视,也带著一丝对新人的例行关怀。
卫辰站直了些,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谦逊和一丝“新人见世面”的兴奋:“谢谢刘组长关心!挺好的!就是…刚开始有点摸不著门路,跑得有点晕头转向。去了昌平那边几个村子,上苑、下苑、秦家屯,还有我们老家暴峪泉村。”
“哦?跑得还挺远。”旁边的胡松年放下茶缸,插了一句,语气里带著点老採购员特有的探询,“咋样,那几个村里现在光景?有东西收吗?”
“哎,胡师傅,”卫辰嘆了口气,自然地拉过一张凳子坐下,开始“诉苦”,“別提了。上苑、下苑那边,看著是真不富裕。我跑了大半天,磨破了嘴皮子,也就收了点干豆角、萝卜缨子,还有十几个鸡蛋,两个村加起来才值十块多钱!秦家屯稍强点,收了点晒得半乾的蘑菇,还有老乡家攒的一小罐子野蜂蜜等。”他边说边摇头,一副“出师不利”的表情。
赵大山嘬了口茶,咂咂嘴:“正常!这季节青黄不接,村里哪有多少富余东西往外卖?能收到这些,算你小子腿脚勤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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