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4章 轧钢厂的议论(1/2)
翌日清晨,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著南锣鼓巷的青灰色屋檐。四合院里瀰漫著一种诡异的安静,昨夜惊涛骇浪般的议论似乎被晨露打湿,沉入了砖缝里,但空气中那份压抑和窥探欲,却像无形的蛛网,粘在每个人的眉眼间。
轧钢厂上班的钟声敲响,往常热热闹闹结伴而行的邻居们,今日出门的脚步都有些匆忙和沉默。
傻柱挎著他的破布包,低著头快步走过垂花门,不愿与任何人眼神交匯。许大茂则精神抖擞,眼睛滴溜溜转著,嘴角噙著一丝看好戏的笑意。
秦淮茹眼圈红肿,抱著小当,低著头匆匆跟在贾东旭身后送贾东旭,贾东旭则面色灰败,仿佛一夜老了十岁。易家的门紧闭著,一大妈红肿著眼睛出来倒了一次痰盂,又迅速缩了回去。
刘海中背著手,挺著肚子,迈著四平八稳的步子最后一个走出院子,脸上带著一种努力抑制却仍透出几分矜持的威严。
他清了清嗓子,似乎想说点什么“安定人心”、“团结向前”的话,但目光扫过紧闭的易家和垂头丧气的閆家,又扫过神色各异的眾人,最终只是乾咳两声,含糊地说了句“都赶紧上工,別迟到”,便率先背著手走了。
真正的喧囂,是在轧钢厂。
上午九点多,运输科的一个老钳工神秘兮兮地拉住同伴,压低声音:“听说了没?咱们厂的七级工易中海,家里让人给端了!”
“端了?啥意思?” “被盗了!五千多块!” “什么?!” 这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水塘的巨石,瞬间在轧钢厂的车间、仓库、办公楼甚至厕所里激起了千层浪。
一车间,易中海的地盘。 往日里,这里是技术最过硬、纪律最严明、也最沉闷的地方。易中海不苟言笑,但技术权威不容置疑。今天,气氛却格外诡异。机器的轰鸣声似乎都掩盖不住那些窃窃私语。易中海的工位空著,他的几个徒弟心不在焉地磨著零件,眼神躲闪。
“贾东旭,你师父真病了?不是气病的吧?”隔壁工位的老师傅凑过来,半是关心半是探询。 贾东旭手一抖,銼刀差点戳到自己,脸涨得通红,訥訥地说:“是……是身体不舒服……”
“五千多啊!我的老天爷,易师傅可真能攒!”另一人嘖嘖感嘆,“不过也真是倒霉,藏那么好都能丟?”
“谁说不是呢?听说老易都哭了一夜。”又有人接口,“东旭,你们院里昨晚动静挺大啊?听说搜了个底朝天?”
贾东旭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工件里。师父的钱丟了,他家藏钱的事曝光了,他觉得自己像个被扒光了衣服示眾的小丑,每一道目光都带著刺。他含糊地应著,只想赶紧把手里的活儿干完。
宣传科,放映员办公室。 这里成了“新闻发布中心”。许大茂精神焕发,唾沫横飞,绘声绘色地向围拢过来的各科室好事者描述著昨晚的“盛况”。
“……你们是没看见啊!那场面!”许大茂翘著二郎腿,手指夹著烟,眉飞色舞,“易中海,脸白得跟死人似的,『噗』一口血就喷出来了!直接撅过去!一大妈那哭得,跟死了亲爹似的!”
“嚯!真的假的?”有人不信。 “骗你是孙子!”许大茂一拍大腿,“派出所刘副所长亲自带队!把全院翻了个底掉!嘿,你们猜怎么著?最绝的不是易中海丟钱,是那整天哭穷算计的三大爷,就是红星小学那阎老师!”
“他怎么了?”
“怎么了?人家家里挖出来十四根小黄鱼!黄澄澄的!还有四千多块钱现金!”许大茂声音拔高,引来更多人侧耳。
“我的天!真的假的?阎老师?平时一根葱都算计半天的那个?”
“可不是嘛!”许大茂乐得见牙不见眼,“藏得那叫一个严实!炕砖底下!咸菜缸后面!连破草帽帽檐里都塞著钱!平时装得跟叫花子似的,抠门到连自己儿子閆解成吃个花生米都得数著粒儿!结果呢?人家才是真財主!金条啊!同志们!”
周围一片譁然,惊嘆声、咒骂声、嘲笑声响成一片。
许大茂享受著成为焦点的感觉,继续加码:“还有更绝的!贾家!就贾东旭他家!那贾张氏,平时见人就哭穷,说家里揭不开锅,棒梗饿得嗷嗷叫,你们猜怎么著?从她那油得发亮的枕头芯里,掏出来一千多块钱!还有个金戒指!”
“啊?!贾家也这么有钱?”眾人更震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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