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辞行(1/2)
从父亲书房出来,他去了大哥的院子。
东方凌云正在院中练刀。
他的刀是一柄狭长的横刀。刀身乌沉沉的,没有任何花纹装饰。朴实无华。但东方唯我知道,那柄刀是大哥十五岁生日时父亲送的。名为“沉渊”。取“潜龙在渊”之意。货真价实的神兵。
刀光在院中翻飞。每一刀都带著凌厉的破风声。东方凌云修为已至先天神脉境巔峰,距离宗师只差一线。他的刀法走刚猛霸道的路子,一刀劈出,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
看到东方唯我进来,收刀归鞘。隨手抹了把额头的汗。
“有事?”
“大哥,我要走了。”
东方凌云眉头微挑:“走?去哪?”
“外出歷练。加入镇抚司。去广陵府,清河城。”
广陵府位於玄天皇朝腹地偏西,下辖七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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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河城是平阳郡治下的一座中小型城池,人口不过二十余万,在庞大的疆域版图上毫不起眼。
他花了三天时间研究邸报和地理志,最终选中了这里——清河城位於苍茫山脉边缘,城外百里便是妖兽出没的深山老林。地理位置偏远。镇抚司在那里设有一处小型分司,规模不大。
东方凌云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似乎在地图上找了找位置,点了点头。
“地方选得不错。够偏,够小,够清净。那种地方镇抚分司的编制最多一个总旗,管事的撑死是个试百户。適合你这种不爱说话的性子。”
没有挽留。
在东方家,嫡系子弟外出歷练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他当年十五岁的时候,已经跟著北境大营的斥候队深入草原三次了。
“什么时候走?”
“明天。”
东方凌云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隨手拋过来。
伸手接住。低头一看——一枚青铜令牌。正面刻著一个“镇”字,背面是东方家族徽。
“镇抚司广陵府千户所的一名百户,当年在皇城总衙时跟过我一段时间。”东方凌云说得很隨意,“他欠我一个人情。你拿这枚令牌去找他,他会帮你安排进清河城分司。不是什么大人物,但给你开个门还是够用的。”
他握紧令牌:“多谢大哥。”
“少废话。”
东方凌云摆了摆手,重新拔出沉渊刀。
“活著回来就行。你要是死在外面,母亲会哭的。”
刀光再次在院中亮起。
东方唯我看了一会儿大哥练刀,转身离开。
最后,他去了母亲的院子。
长公主秦澜音的住处在府邸东侧。一座独立的三进院落,名为“澜园”。院中种满了她从皇宫带出来的奇花异草,四季不败。
此刻深秋。院中几株金桂开得正盛。甜腻的花香瀰漫在空气中,令人心神寧静。
秦澜音正坐在花厅里绣一幅锦帕。
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是儿子,脸上立刻绽开笑容。
“唯我,来,娘刚让人燉了莲子羹。”
他在母亲对面坐下。看著侍女端上来的莲子羹,没有动勺子。
秦澜音目光何其敏锐,一眼就看出儿子有话要说。放下绣帕,神色认真了几分。
“怎么了?”
“娘,我要外出歷练一段时间。”
花厅安静了下来。
秦澜音沉默了很久。久到桌上的莲子羹都凉了。
这位出身皇室的公主殿下只是静静看著自己的儿子,目光温柔得像一汪春水。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东方唯我面前,伸手轻轻抚了抚他的头顶。
十五岁的少年已经比她高了。她要微微仰头才能看到他的脸。
但她还是像他小时候那样,一遍一遍地摩挲著他的头髮。
“你三岁的时候,还不会说话。太医说你可能是个天生的哑巴。娘不信。天天对著你说话,说到嗓子都哑了。”
声音很轻。
“五岁的时候,你终於开口了。叫的第一声就是『娘』。那一刻,娘觉得这辈子值了。”
东方唯我喉咙有些发紧。
“后来你慢慢长大,不爱说话,不爱出门。別人都说东方家的二少爷资质平庸。可娘知道,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秦澜音收回手,从袖中取出一枚玉鐲,套在东方唯我手腕上。玉鐲通体碧绿,温润如水,触感微凉。
“这是娘当年出嫁时,你皇祖母送给我的。不是什么厉害的法宝,但它能温养经脉,帮你稳固根基。”
她握住儿子的手,目光认真而坚定。
“去吧。你是东方无敌的儿子,也是秦澜音的儿子。你做什么,娘都信你。”
东方唯我看著手腕上的玉鐲,又看了看母亲微红的眼眶。弯下腰,深深行了一礼。
“娘,保重。”
他不敢多待。
再多待一刻,他怕自己会捨不得走。
从澜园出来,已是黄昏。
夕阳將整座侯府染成一片金红。秋风卷著落叶在迴廊间打著旋儿。他沿著来时的路走回自己的小院。
路上遇到几个僕从和侍女。
他们像往常一样低头行礼,没有多看他一眼。
没有人知道,这位不起眼的二少爷,明天就要离开这座生活了十五年的府邸。
回到院中。关上门。
在书案前坐下。
將父亲给的玉佩、母亲给的玉鐲、大哥给的令牌,一一摆在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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