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地府十殿阎罗秦广王(1/2)
碧波岛码头。
杨顶天负手立於码头石阶最高处,衣袍被风吹得紧贴身躯,纹丝不动。
在他身后,四位阴帅分列两侧。黛綺丝银髮如雪,殷天正虎目含威,谢逊闭目侧耳,韦一笑弓身如豹。四人各据一方,气息相连,隱隱结成阵势。
“八十艘战船,两千余人。”
黛綺丝的声音依旧平稳,“沙通天本人是大宗师二重,麾下宗师级高手至少还有五人。卞城王,这一仗怎么打?”
杨顶天没有回头,只说了四个字:“死守码头。”
殷天正浓眉紧锁,向前跨了一步:“卞城王,对方有大宗师!我们五个宗师联手可以抗衡片刻,但撑不了太久。码头一破,岛上弟兄——”
“撑得了。”
他依旧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脸,目光往岛上某间不起眼的石屋方向扫了一眼。
海沙帮的战船越来越近。
旗舰“破海號”一马当先,船头劈开浪花,发出沉闷的轰鸣。
船头站著一个身形矮壮的男人——沙通天。他穿著一身深蓝色鯊鱼皮甲,鳞片在日光下泛著幽冷的青光。
腰间掛著一柄重刀,刀身比寻常长刀宽一倍,刀背厚如掌缘,刀柄上缠著暗红色的鯊鱼皮绳。
在他身后,副帮主韩涛和五位宗师级长老一字排开,各自身披水袍,气息沉凝。
“帮主。”韩涛压低了声音,目光扫过碧波岛上那排低矮的防御工事,“地府的核心战力只有杨顶天和四个阴帅。五个宗师,加几百来个帮眾,挡不住我们一轮衝锋。”
沙通天“嗯”了一声,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越过码头,落在岛岸那几根木桩上——韩大力和柳无常的人头还在那里掛著,日晒雨淋,已经风乾成了两团漆黑的枯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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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皮跳了一下。
“把那几颗人头取下来。”
“然后把碧波岛上所有活人的头,全部掛上去。”
八十艘战船在碧波岛近海展开,船帆连成一片,遮住了半边天。黑压压的船影压在海面上,像一张正在收紧的大网。
破海號率先靠岸。
沙通天一脚踏上码头的瞬间,整个木製码头从他落点处向外炸开一圈裂纹——咔嚓咔嚓,木板碎裂的声音连成一片,裂纹如蛛网般向四面八方延展,一路蔓延到杨顶天脚下才堪堪停住。
大宗师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铺展开来,像一座无形的大山从头顶压下。码头上实力稍弱的帮眾双股战战,额头汗珠滚落,有人甚至不由自主地往后踉蹌了两步。
杨顶天抬眼看著他,没有后退一步。他的双脚像是生了根,脚下的石板纹丝不动。
沙通天也没有看他。这位大宗师的目光越过杨顶天,越过四位阴帅,落在码头上那排人头桩上。
“韩大力跟了我十八年。”沙通天的声音没有起伏,平静得像在说今天海上的风浪不大,“他替我挡过三刀,救过我两次命。你们把他的人头掛在码头上当桩子。”
他缓缓收回目光,终於看向杨顶天。那双精光四射的眼睛里,杀意像潮水一样漫上来。
“今天你们所有人,给他陪葬。”
他的右手按上了刀柄。
“动手!”
话音未落,沙通天身后五道身影同时掠出——韩涛和五位宗师级长老各展身法,刀罡掌劲如暴风骤雨般砸向码头。一瞬间,真气激盪,海面被气浪压出一个巨大的凹陷,浪花倒卷。
杨顶天的乾坤大挪移催至极限。
他双手一圈一带,三道刀罡被他同时引偏,两道撞进海里炸起冲天水柱,一道斜飞出去劈断了码头边一根桅杆。他身后的四位阴帅各自迎上对手——黛綺丝软剑如蛇缠住一人,殷天正铁掌硬碰硬震退一人,谢逊长啸声波如潮,韦一笑身形鬼魅般游走在战团边缘。
码头上瞬间炸开十几团真气余波,木屑、碎石、海水混在一起,遮天蔽日。
但沙通天没有动。
他站在那里,双手交叉搭在刀柄上,目光冷冷地扫过战场。他在等——等杨顶天亮出底牌。他不相信地府敢用五个宗师来硬撼他的大军,背后一定还有什么后手。
然而就在这个瞬间,一只手从后面拍了拍沙通天的肩膀。
那只手拍得很轻,很隨意,像是老友久別重逢时的招呼。
沙通天的瞳孔在这一剎那收缩到了极限——他是大宗师。方圆数百丈內任何人的气息都逃不过他的感知,哪怕是一只海鸥飞过,他都能感知到它的心跳。
但这个人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的,他居然毫无察觉。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没有真气波动,什么都没有。就像这个人一直站在他身后,只是他一直没有回头看。
沙通天没有回头。他的身形向前猛衝,同时腰间重刀反手出鞘——刀光一闪,一道水蓝色刀罡撕裂空气向后劈出。这一刀是沙通天毕生修为的凝结,裂海刀罡,曾在东海斩过同阶大宗师。
刀罡所过之处,码头上铺著的厚木板无声无息地裂成两半,裂缝直透海水,露出下面幽暗的海水。刀罡过后的半息,木板才发出爆裂的声响。
然后这一刀被一只手接住了。
那只手的五指张开,指节粗壮有力,指尖凝著深紫色的真气,真气凝成鹰爪之形,硬生生抓住了那道足以裂海的水蓝色刀罡。
刀罡在鹰爪真劲中疯狂挣扎,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像被困在铁笼中的猛兽。深紫色与水蓝色的光芒剧烈碰撞,迸射出无数细碎的光点。
然后,刀罡像一块被捏碎的琉璃,从中间寸寸碎裂。碎片落在地上,在木板上烧出一个个焦黑的洞。
沙通天终於转过头。
他看到了一个身形高大、面容方正威严的男人。他周身气息深沉到了令人心悸的地步,像一潭死水,又像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欧阳飞鹰。
他鬆开手,碎裂的刀罡残片从指间滑落,叮叮噹噹砸在木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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