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南疆来人(1/2)
武曌原本握在刀柄上的拇指鬆开了。
秦临安从书册后面露出整张脸,点了一下头,那一点头里带著认可。
四大剑子的剑阵重新舒展开来,阵中的落叶开始恢復它们原本飘落的轨跡。
东方唯我收剑入鞘,暗金光芒在剑柄与鞘口的缝隙间收敛归寂。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空著的那张雕龙座椅,只停了一瞬便移开。大龙首不会来。
所有人都知道。青龙会的大龙首自始至终只是一个传说般的存在,今日少龙首代行其令,那张椅子便空著。而正是这份空悬,让所有人都知道青龙会的底牌仍未亮尽。
他开口了。声音比方才多了半分重量,像一块刚被淬过火的铁从水里捞出来还在冒著热气。
“第一,我已斩冥帝。噬魔血脉本源已断,北境石门封魔之力的反噬已解。从今往后,东方家血脉不会再被任何人覬覦利用。“
话音落下,观礼席上爆出一片低低的惊呼。
冥帝活著的时候把所有势力都搅得不安生,天魔教三百年的余孽被他攥在手里当棋子,秦牧之被刺杀那一刀至今还是悬在皇城上的一柄暗剑。
有人说他死了三百年了,有人信他还藏在哪个地缝里等著翻身。
如今面前这个少年说“我已斩冥帝“,说得像“我今早喝了一碗粥“一样平淡。
但没有人怀疑。叶星辰刚刚试过了他的剑。
李沉舟坐在台侧半步天人的气机从头到尾没有动过。
那柄霜寒剑上残余的暗金剑芒还在檯面上留著三道细微的划痕。所有人都在用沉默消化这个消息。
“第二。“
东方唯我顿了一下,暗金色的眸底映著满湖天光。
“我已知吕魔神下落。他已离开东洲,前往中州。天玄大陆碎块將於半年之內完全融合,届时灵气潮汐彻底爆发。东洲不再是边陲之地,而是整片大陆的一部分。南疆大陆的魔族將可以通过所有破碎通道同时入侵,不再局限於东海一隅。“
他停下的时候,湖面上忽然起了风。
那风来得没有道理——正午的扬州没有风向,四季的扬州都不曾在这个时节起过这样一阵横贯全湖的风。风从西面来,贴著水面掠过,把湖心岛四周的波纹压平了半尺。
“诸位若想在那一天活下来——“东方唯我接著说,话到此处忽然顿住。
他的目光猛地转向西面。同一瞬间,李沉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半步天人的气机骤然释放,黑木椅在他起身的剎那从中间裂成两半,椅背和坐面分別向左右倒下去。
湖面上那阵横贯而来的风忽然停在了半空。一道黑色的身影从风来的方向无声出现,他站在水面上像站在平地上,周身裹著一件连帽黑氅,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但那个人只露出的一截下頜上,青灰色的皮肤纹路清晰可见——不是人皮的那种纹路,是某种鳞片与角质混合的纹理。
“东方少龙首。“
那人的声音像两块乾燥的石板摩擦在一起,尖利而生涩,“我替我家主子问一句——扬州论剑,怎么没有请我们南疆的客?“
他的右手从黑氅下抬起。
掌心托著一团墨绿色的光球,光球內部翻涌著数以百计的细碎纹路,每一道纹路都是一道压缩到极致的腐蚀魔气。
那枚光球脱手的瞬间,化作一条墨绿色的光蛇直扑论剑台中央——目標是东方唯我身后三步处站著的忘我。
没有人想到。
所有人都在等待东方唯我宣布停战协议的时候,这个黑衣人在全场的注意力都被吕魔神的消息吸引住的瞬间出了手。
光蛇的速度快得近乎瞬移,蛇身中段裹著一层棘刺状的魔气,像一条浑身长满了倒刺的毒蟒。
忘我合掌未动。他看见了,但他没有躲。那尊年轻僧人嘴角的笑意在这一刻变成了一种真正的慈悲——不是对抗慈悲,是把自己当成盾牌的慈悲。
但东方唯我比他更快。
霜寒剑二次出鞘。这一次剑出鞘的声音是尖锐的、带著一种被冒犯之后才会有的怒意。
暗金色的剑光从鞘口喷薄而出,剑锋斩向那条墨绿光蛇的中段时,蛇身猛地爆开——光蛇在被斩断的瞬间分裂成上百条细如髮丝的绿线,如同炸开的蛇群从四面八方继续扑向忘我。
黑衣人眼中的瞳孔缩成了竖缝。
他看见了那面暗金盾牌上运转的封印纹路——那是纯粹的封魔血脉之力,不与任何后天功法兼容,只依靠血脉本源的力量催动,是所有魔族气机的天生克星。
“封魔之力……“黑衣人念出这三个字的语气像在念自己的讣告。
东方唯我的右手已经收回剑势,他在左手维持盾牌的同时,右手剑锋遥遥指向湖面。暗金色剑芒从剑尖射出,贴著湖面平推出去,所过之处的湖水被剑芒的力量压出一道三尺深的沟壑,沟壑两边的水浪向两侧翻卷如墙壁。
剑芒在湖面上画出一道笔直的金线,以无法躲避的速度贯穿了黑衣人的左肩。
黑衣人发出一声尖利的嘶吼,左肩处喷出一蓬黑色的血雾。
他裹著黑氅的身体在湖面上向后滑出十几丈,靴底在湖面上犁出两道白浪。
他没有继续出手——他的左手已经抬不起来了,暗金色的光芒正在从左肩伤口处向他的胸腔蔓延,像一根正在扎根的藤蔓。
他咬牙看了东方唯我一眼,然后整个人向后仰倒,沉入水中。湖面在片刻的翻涌之后恢復了平静,只剩一小滩正在稀释的黑色血渍缓缓扩散。
从出手到消失,前后不到二十息。
论剑台上,所有人都站著。没有人说话。
叶星辰睁开了眼,他握剑的手比方才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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