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怕吗(2/2)
“把我说出来了?”马虎替他接了话。
板寸头没敢点头,也没敢摇头,但那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马虎把面前那排牌推倒了,哗啦一声,麻將散了一桌。
他站起来,椅子往后倒,咣当,没人敢扶。
他走到门口,点了根烟,吸了一口,菸头的红光在烟雾里一明一暗的。
“妈的。”他把烟吐出来,脸上的肉在抖,“一个破卫生院的医生,我还治不了他了?”
板寸头跟出来,站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开口:“虎哥,要不再找几个人,晚上直接去卫生院宿舍,把他堵在被窝里,狠狠揍一顿?”
马虎转过身,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看一个傻子。
“卫生院隔壁是什么?”
板寸头愣了一下,想了想,脸色变了:“派出所。”
“对,派出所。”
马虎深吸一口烟,冷著脸道,“你一动手,那边三分钟就衝过来了。你是去揍人的,还是去自首的?”
板寸头不说话了。
马虎又吸了两口,忽然停下来,嘴角慢慢翘起来。
不是笑,是一种想通了什么之后的鬆弛。
“那个赵德柱,是不是在孙家沟?”
板寸头又愣了一下:“赵德柱?就是上次带那个医生去赌场的……”
“对。”马虎把烟夹在指间,眯著眼,“当初就是他带那陈平来的,要不是他,赌场不会被端,我不会进去蹲那几天。这个帐,我还没跟他算呢。”
板寸头脑子转得快,眼睛一亮:“虎哥,您的意思是,让赵德柱把陈平骗出来?”
马虎没回答,但笑了。
这回是真的笑了,笑得很冷,像冬天的风颳过铁皮。
“走,去孙家沟。”
一辆黑色的桑塔纳,一辆白色的麵包车出发了,沿著山路往孙家沟开。
马虎坐在桑塔纳的副驾驶,闭著眼睛,手指在膝盖上敲,不紧不慢的,像在弹一首什么曲子。
后面那辆麵包车上坐著七八个人,有的光头,有的长毛,有的脖子上掛著金炼子,个个膀大腰圆。
车到孙家沟的时候,天还没黑。
太阳掛在西边的山头上,红得像一团快灭的火。
村子里安静得很,鸡在院子里刨食,狗趴在门口吐舌头,几个老太太坐在墙根下择菜,看见两辆车开进来,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择菜。
马虎下了车,站在村东头第三家门前。
院墙塌了一半,大门是两扇木板拼的,歪歪扭扭地掛在门框上。
他看了一眼,嘴角往下撇了一下,抬脚踹开了门。
院子里堆著一些劈好的柴火,晾衣绳上掛著几件衣服,有男的有女的,洗得发白了。
赵德柱正蹲在院子里抽菸,听见门响,抬起头,看见马虎,手里的烟掉了,掉在裤子上,烫了一个洞,他没感觉。
“马……马老板……”赵德柱站起来,腿在抖,声音也在抖。
孙秀英从屋里出来,手里端著一盆水,看见院子里站著的那些人,盆掉了,水洒了一地,湿了她的鞋。
她往后退了一步,退到赵德柱身后,手抓著他的胳膊,浑身颤抖。
马虎没说话,走到院子中间,拉了把椅子坐下。
椅子是竹子的,旧了,吱呀一声,他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看著赵德柱。
“赵德柱,你欠我那三万块钱,什么时候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