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被打(2/2)
陈平从地上爬起来,还没站稳,一根棍子砸在他脑袋上。
嗡……
世界像被按了暂停键。
声音没了,月光没了,眼前的一切都没了,只有一片白,白得刺眼,白得像手术室的无影灯。
然后那片白被红色浸透了,血从额头上淌下来,糊住了左眼,顺著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一滴一滴的,在月光下黑糊糊的。
他眨了眨眼,右眼还能看见,但视线模糊了,像隔了一层水雾。
那几个混混站在他面前,影影绰绰的,像鬼影。
马虎在门口喊:“他不行了!上!打完收工!”
光头从地上爬起来,捡起铁管,又衝上来了。
陈平闭上眼睛。
不是晕过去了,是他突然不想看了。
眼睛看不清,看了也没用。
但他能感觉到,不是用耳朵听,是用一种他说不清的方式。
他能感觉到光头衝过来的方向、速度、距离,甚至能感觉到他举起铁管时肩膀肌肉的收缩。
那种感觉跟他用手按在病人身上“看见”病灶一模一样。
只不过这一次,他什么都没按,什么都没碰,那些信息就自己涌进来了,像河水漫过堤坝,挡都挡不住。
他往左偏了半寸,铁管擦著鼻尖过去。
他伸手抓住光头的衣领,往下一拉,膝盖顶上去,光头闷哼一声,铁管又掉了,人缩成一团,像一只煮熟的虾。
第二个从右边衝过来,棍子横扫。
他没睁眼,但感觉到了棍子的轨跡、落点、速度,清清楚楚的,像有人在他脑子里画了一张图。
他往后退了一步,棍子从面前扫过。
他伸手抓住棍子,往回一拽,那个人踉蹌著扑过来,他一肘砸在那人的后脑上,那人趴在地上,不动了。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一个接一个地衝上来,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去。
陈平站在院子门口,闭著眼,浑身是血,左半边脸被血糊住了,右眼也快睁不开了。
但他的身体在动,躲闪、格挡、反击,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像量过尺子。
不到五分钟,地上躺了七八个人,有的在哼哼,有的不动了,有的在往远处爬。
剩下的几个站在外围,举著棍子,不敢上了。
他们看著陈平,像看著一个从坟里爬出来的东西,满身是血,闭著眼,站在月光下,一动不动。
“上啊!都他妈上啊!”马虎在门口喊,声音都劈了,但没人动。
陈平睁开眼。
右眼还能看见一点,左眼被血糊住了,但他看见了马虎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从凶狠变成了恐惧,从恐惧变成了崩溃。
他往后退了一步,撞在门框上,又退了一步,转身就跑。
“拦住他!给我拦住他!”马虎边跑边喊,但没人拦陈平。
那几个人看见马虎跑了,也扔了棍子,转身就跑,有的跑了两步又回来扶地上的同伙,有的连扶都不扶,自己跑了。
光头从地上爬起来,捂著肚子,踉踉蹌蹌地跑了。
长毛单腿跳著跑了。
那个鼻子开花的,血糊了一脸,也跟著跑了。
桑塔纳发动了,麵包车也发动了,车灯亮起来,在村道上晃了两下,一前一后地开走了。
发动机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被山挡住了,什么都听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