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这是规矩(2/2)
老人身材瘦小,裹著一件厚厚的藏青色棉袄,背驼得厉害,整个人缩在棉袄里像一截风乾的老树根。
她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眼珠浑浊发黄,走路颤颤巍巍的。
两条腿好像撑不住那件厚棉袄的分量,每迈一步都要晃一下,全靠旁边的男人架著胳膊才没有摔倒。
陈平赶紧让人把老太太搀扶著进了诊室。
进了诊室,老太太被搀著慢慢坐下去。
屁股刚挨著椅子就长长地喘了一口气,那口气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提上来的,带著一种拉风箱似的嘶嘶声。
她坐稳了以后抬起那双浑浊的眼睛看了看陈平,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著。
宋老弯下腰把老太太的棉袄领口拢了拢,直起身来跟陈平介绍:“陈医生,这是我三婶。年轻的时候是我们村里的铁娘子,大集体那会儿带著妇女队挑粪修渠,比男人都能干。”
“现在不行了,老说胸口疼,几十年了,年轻时候就疼,到老了越来越厉害。大医院小诊所看了个遍,检查单摞起来比筷子都高。”
“可就是找不到病因,说什么的都有,有说是心臟病的,有说是胃病的,有说是肋间神经炎的,药吃了一辈子,没断过,就是不见好。”
“你跟好好给瞧瞧,看看到底是啥毛病。”
中年男人弯下腰,把老太太隨身带的布兜子打开,里面满满当当全是病历本和检查单据。
有手写的处方笺,有列印的化验报告,有ct片子,有心电图图纸,叠得整整齐齐,边角都磨毛了。
他把东西一样一样掏出来放在陈平面前,搓了搓手:“陈医生,我是她儿子,我娘这病看了几十年了,真是什么办法都想过了。”
“前年去省城大医院住了半个多月,从头到脚查了一遍,最后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开了点药就让回家了。”
“这两年疼得越来越厉害,晚上睡不好觉,有时候半夜疼醒了就坐在床上靠著墙熬,怎么劝都不肯再去医院了,说去了也没用。”
“这次要不是我大哥硬拉著,她还不肯来,大哥说你是神医,肯定能看好。”
男人抬手拿袖子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声音里带著几分无奈,几分心疼,还有几分长年累月陪著母亲求医问药攒下来的疲惫。
“別这么说,我是什么神医呀,我先给你母亲看看再说。”
陈平说完,弯下腰给老太太问诊,声音很轻:“大娘,您哪儿疼,指给我看看。”
老太太把手从棉袄袖子里慢慢抽出来,那只手枯瘦得只剩一层皮包著骨头,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凸著,指甲发黄增厚。
她用另一只手指了指胸口正中间偏左一点的位置:“就这,有时候窜到后背上,有时候窜到肩膀上,闷闷的,针扎一样,夜里最厉害。”
“小伙子,我都这把年纪了,也没指望能治好,就是晚上疼得实在熬不住了。”
陈平拉过她的手腕搭上三根手指。
脉象沉细而涩,沉细是年老体衰、气血不足的底子,涩脉则提示经络里有瘀滯不通的地方。
但奇怪的是,心脉那一部並没有明显的异常,没有结代,没有促数,心率虽慢但节律整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