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鉴宝，更鉴人心（2/2）

听著周围人的指指点点，中年男人的头低得更深了，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

但他依然没有走。

因为他不能走。

“老板，求求您了，再看一眼吧……哪怕、哪怕便宜点也行……”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那种卑微到尘埃里的姿態，让人看了心酸。

就在这时。

人群中走出来一个穿著唐装、戴著老花镜，手里还盘著两颗核桃的老头。

这老头看起来文质彬彬，颇有几分学者的气质。

他走到摊位前，咳嗽了两声，摆出一副专家的派头：

“咳咳，既然这位大兄弟这么执著，那老朽就帮你掌掌眼？”

摊主一看到这老头，眼神一亮，原本囂张的气焰顿时收敛了几分，还假模假样地拱了拱手：

“哟，这不是赵老头吗？您老怎么有空来这儿逛？”

周围的人群里也有人认出了这个老头，顿时惊呼道：

“这是赵老头！咱们鬼市的名人啊！经常在这一段地鉴宝的！还有专家证呢。”

“有赵老头出马，那肯定没跑了。”

“这下有好戏看了。”

被称为“赵老头”的老头本名叫赵远山，若是和真正的的大牛比，他自然是不算什么，但要说是在鬼市里，那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人物了。

他鉴宝的眼光自然没得说。

此刻。

赵远山微微一笑，显得云淡风轻。

他走到中年男人面前，和顏悦色地说道：

“大兄弟，把东西拿出来，我帮你看看。放心，我赵某人在这一行还是有点信誉的，是真是假，一看便知。”

中年男人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颤抖著手，小心翼翼地掀开了红布的一角。

露出了里面那个瓷器的真容。

那是一个盘子。

直径大概二十厘米左右，上面绘著粉彩的桃子和蝙蝠纹样。

色彩鲜艷，画工精细。

哪怕是不懂行的人，一眼看过去也会觉得这盘子挺漂亮。

赵远山眯著眼睛，从兜里掏出一个放大镜，凑近了仔细端详起来。

一边看，一边还煞有介事地嘖嘖两声，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

周围的人群全都屏住了呼吸，生怕打扰了大师鉴宝。

中年男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大气都不敢出。

那是他全部的希望了。

足足看了有两三分钟。

赵远山直起腰，收起放大镜，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这一声嘆息，就像是一盆冰水，直接浇在了中年男人的头上。

“大兄弟啊……”

赵远山摇了摇头，一脸遗憾地说道：

“不是我不帮你。你这东西……哎。”

“怎、怎么了？”

中年男人的声音都在发抖。

“这东西，画工確实还可以，型也做得有几分样子。但是……”

赵远山话锋一转，指著盘子说道：

“你看这釉面，贼光太重，火气未消，明显是刚出窑没几年的新东西。

还有这底款，写得软弱无力，根本没有官窑那种气势。

这是典型的现代高仿工艺品，也就是咱们常说的『一眼假』。”

轰！

中年男人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晃了两下，差点没站稳。

“不……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脸色惨白如纸：

“这真的是我祖上传下来的……我爷爷临死前亲口告诉我的……”

“老人家的记忆也是会出错的嘛。”

赵远山摆了摆手，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

“而且这种东西，在市场上也就是个几百块钱的工艺品价。

大兄弟，你这想卖大价钱，恐怕是难咯。”

摊主在旁边適时地补刀：

“听见没？赵老头都说是假的了！赶紧走赶紧走，別在这丟人现眼！”

中年男人绝望了。

他抱著盘子，眼神空洞，眼泪终於忍不住流了下来。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在绝境中崩溃的泪水。

但他没有哭出声，只是咬著牙，转身准备离开。

那种落寞和淒凉的背影，让周围一些原本看热闹的人都不禁有些动容。

“唉，也是个可怜人啊。”

“看他那样，估计是真急用钱。”

“可惜了，东西是假的，神仙也救不了啊。”

人群中传出几声嘆息。

国人大多是善良的，只是光有善良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当然，在这种赌徒遍地走的地方，也难免有人对此情况冷漠不理，甚至是开口嘲讽的。

“呵，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谁让他想著拿假货骗钱呢？”

“就是，想钱想疯了。”

然后，就在中年男人即將走出人群的时候。

那个赵老头突然又开口了：

“慢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