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好肉不用吃，手知道（2/2）

苏小禾看著他，不认识。

老赵放下手里的剔骨刀，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说：“你不认识我，我认识你爸。我在这菜市场卖了二十年猪肉了。”

老赵指了指自己的摊位：“以前苏师傅偶尔也来我这拿过货。

只是老刘那摊位在路口，进出方便，加上老刘那张嘴会说，苏师傅后来就固定从他那里拿了。”

老赵嘆了口气，压低了声音：“老刘乾的这些事，我早就看见了。

他每天早上把你那份肉单独切出来，都是冰柜里拿出来的存货，过了水的。

但我不能说，都在一个市场里混饭吃，同行不好多嘴，这是规矩。

我要是说了，老刘能带人掀了我的摊子。”

苏小禾问他：“你知道他给我送什么肉吗？”

老赵点头：“知道，化冻的，水分大。那种肉一炒就出水，根本出不来猪肉本身的焦香味。”

苏小禾沉默了。

老赵弯腰，从案板下面翻出一块用乾净塑料布盖著的五花肉，放在案板上。“你捏捏这个。”

苏小禾伸出手，捏了一下。

肉质紧实，脂肪层是纯正的雪白色，瘦肉鲜红。

手指按下去，能感觉到一股粘手的弹性，肉麵乾爽，没有多余的水分，和刚才在老刘那里捏的那块水嘰嘰的肉完全不同。

老赵看著苏小禾的手法，笑了笑：“你爸以前教过我一句，好肉不用吃，手知道。你这捏肉的架势，有点你爸的影子了。”

苏小禾看著老赵，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昨晚她翻看父亲那本破旧的笔记本时，里面夹著几张发黄的旧收据。

其中有一张收据上的摊位號，就是眼前这个“赵记鲜肉-88號”。

她没有把收据的事说出来，只是在心里確认了眼前这个老赵是可以信任的。

父亲留下的痕跡，在这些不起眼的角落里帮了她。

老赵拿起刀：“你要是愿意，以后我给你送。按苏师傅当年的標准，绝对不糊弄你。”

苏小禾没有立刻答应，她转头看林奇。

林奇双手插在口袋里，站在一步之外，没有任何表態。

这是苏禾的店，进货渠道必须由她自己决定。

苏小禾收回目光，对老赵说：“赵叔，今天先拿一块。我得回去试过才知道行不行。”

老赵也不介意她的谨慎，一边利落地切下一块方正的五花肉，一边说：

“你爸那个人，脾气倔，认死理。肉差一点他都不要。

那时候他生意好，老刘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转。

现在这世道啊。

丫头，你一个人撑这家店不容易。这块肉我不赚你钱，按进价给你。”

老赵上秤称重，打包递给苏小禾。

苏小禾扫码付了钱，把肉拎在手里。

两人离开老赵的摊位后，苏小禾带著林奇在菜市场和各个超市里转了一圈，挨个调料摊问有没有那种酱油。

他们先问了菜市场里的干杂调料区。

“老板，有这种酱油吗？”苏小禾递过从厨房带出的空瓶。

卖调料的老板接过瓶子，看了一眼瓶底，摇摇头：“没见过，这连个標籤都没有，这是外地小厂的货吧？本地不常见。”

苏小禾不死心，又跑去问了几个卖散装调料的散摊。

有个大妈拿著瓶子看了半天，说这顏色看著像老抽，但味道不对，没有海天和千禾那种冲鼻子的鲜味。

苏小禾解释说这是手工酿的，大妈摆摆手说现在谁还卖手工酿的，都是流水线下来的，便宜又耐放。

他们又去了外面的几家大型连锁超市。

理货员拿著瓶子扫了一眼，直接说没有条形码的商品超市不卖。

问到最后一个菜市场外面的老字號乾货摊时，摊主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头。

摊主拿著瓶子闻了很久，嘆了口气：“丫头，別找了。这酱油以前苏师傅来我这拿过。

这是西郊那边一个小作坊酿的。后来那作坊老板中风，厂子关了。

现在市面上基本断货了，买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