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百密一疏(1/2)
翌日,宗羡便派人將路引、盘缠送来,还为他们备了一辆更加舒適、宽敞的马车。
但安排这一切的人並未露面。
来的是个颇为年轻的少年,著石青色交领窄袖短衫,黑色粗布腰带,腰间悬匕首,像是常年练武的家僮打扮。
“在下常隨,奉二爷之命护送您回青州,路上若有何麻烦,儘管吩咐小子。”
常隨拱手说话时,目光始终落在女子藕荷色的裙裾,不敢冒犯半分。
明意静静打量他半晌,问道:“你会武?”
听得她问话,常隨这才微微抬眼,女子粉腮边的流珠隨风轻动,乌髮浓而密,越发衬得肤若凝脂。
常隨又慌忙垂眸,耳尖不自觉微微泛红,应声:“是,小的自幼习武,自七岁起跟在二爷身边,今年刚满十六。”
比她还小一岁多。
明意微微诧异道:“七岁便开始习武想,定是吃了不少苦头吧,是你家中长辈送你来的么?”
从未有人对他说过这番话,常隨感动又苦涩道:“常隨並无家人长辈,自小就在牙行討生活,因太过瘦小,没有人家看得上,人牙子嫌奴没用,就要当街打死奴。”
“是二爷恰巧路过,从人牙子手里將奴买下来,这才救了奴一命,二爷就是奴的再生父母。”
明意闻言眼中怜惜更甚,心里唾骂这该死的封建社会,人贩子就该千刀万剐。
又不禁诧异,宗羡那般漠视一切唯我独尊的人,竟然也曾对陌生人施以援手,不可置信。
听常隨说,他是宗羡的近身侍卫,平日都外出做任务,不常在府里露面,也难怪她们没见过他。
却不知,她和常隨早就有过交集。
那会明意刚来京都不久,是个阴沉沉的天。
常隨外出执行任务受了伤,他拖著重伤的左臂,行至一麵馆外的棚子底下坐著,掌柜识得他,並未驱赶。
他像只狼崽子般,习以为常地独自舔舐伤口。
街面行人来去匆忙,都想赶在落雨前回家,麵馆內仅剩几桌零散的食客,一碗热腾腾的面,忽然放置眼前。
他微微惊讶,店內伙计说,是一姑娘心善,请他吃的,说著还放下一瓶止血药。
常隨抬眼看去,那位姑娘却已经在丫鬟的搀扶下登上马车,只来得及看见她纤薄的背,细白的颈。
马车远去,常隨低头看了眼自己,反应了会儿,才意识到对方是把他当成连一碗麵都吃不起的乞儿了。
他因此留了心,脑中挥之不去的倩影。
之后一连几日路过那处,都会停下来小坐片刻,只为再次遇见她,看清女子相貌。
而他很幸运,第三日就等到了,只一眼,便认出她就是那日的女子。
常隨却並未上前打扰,只是坐在不远不近的距离,默默关注著。而她並没有认出他来。
后来,常隨便知晓了她的身份,得知她名花有主,有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夫。
常隨虽对她並无那般心思,却莫名生出几分失意。
而此刻,他站到了明意面前,她依然没认出他来,常隨也並不打算提起那日偶遇。
明意没再多说什么,在月桂的搀扶下踩著车辕,钻进马车里。
常隨则坐於车外。
此行去青州,他倒要瞧瞧她那未婚夫君究竟是个什么人物,竟是令她这般执著。
“季姑娘!”
是范掌柜追出来了,她带著儿子一起给明意送行,又將一个小包袱递到月桂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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