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失宠(2/2)
“江朔寧,你过来。”
(下)
江朔寧跪伏至皇上脚下,目光落在那双绣著云纹的鎏金靴子上:
“奴婢参见皇上。”
皇上剑眉微蹙,声音沉下来:
“江朔寧,你应该知道朕要问什么。说吧。”
江朔寧双手交叠在地,额头抵在手背上,露出白皙修长的后颈,声音不疾不徐:
“回皇上,晌午蓉妃娘娘在思君亭赏花,柳嬪娘娘过来请安。蓉妃娘娘问起柳嬪娘娘近日可曾习练新曲,柳嬪娘娘说正想练一首新曲献给皇上。
蓉妃娘娘便让柳嬪娘娘在亭子里练习,说那里清净,不扰人。柳嬪娘娘练得用心,一时忘了时辰。”
柳嬪闻声,恶狠狠地瞪著江朔寧,若目光能杀人,她早已死了一回。
“继续。”皇上盯著她的后颈。
江朔寧回道:“那把琵琶是蓉妃娘娘珍藏多年的旧物,柳嬪娘娘弹时兴许是不熟悉琴弦的鬆紧,便磨破了手指。奴婢在一旁瞧著,来不及阻拦。”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半分:
“蓉妃娘娘陪了柳嬪娘娘好一阵子,后来柳嬪娘娘说要独自练曲,蓉妃娘娘便先回宫了。走时特意嘱咐奴婢留著照看,怕柳嬪娘娘有需要。”
柳嬪再也忍不住,用裹著白布的手指向江朔寧,嗓子里挤出破碎的声音:
“胡说!明明是蓉妃……”
话未说完,江朔寧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静:
“娘娘,您的手再不能二次伤著。奴婢只是奉命行事。若娘娘非要怪罪,奴婢无话可说。”
柳嬪的手僵在半空。她看著自己缠满白布的指尖,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
她咬著牙缓缓放下手,可那股火气憋在胸口,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皇上盯著江朔寧看了许久后,旋即端起茶盏,碗盖轻轻颳了一下浮沫:“说完了?”
江朔寧伏在地上:“奴婢说完了。”
皇上呷了一口茶,放下茶盏:
“柳嬪今儿伤了嗓子和手,你身为宫女,难辞其咎。滚去思君亭跪著,她唱了多久,你就跪多久。”
江朔寧叩首:“多谢皇上恩典。”她缓缓起身,退了出去。
皇上这才收回目光,转向柳嬪,语气缓了几分:“好好歇著,朕明儿再来看你。”
柳嬪见他起身,慌忙从背后抱住他,嗓子像破了的风箱:“皇上,嬪妾怕……”
皇上闭了闭眼,轻嘆一声。正巧宫女端著药走来,他伸手接过:“朕餵你。”
柳嬪这才乖乖躺回去。
皇上吹了吹勺中的汤药,抬眼见她还在哭,声音放软了些:
“你也是,哪有为了討朕欢心这么不要命的?琴弦不合適就不弹,你这不是自个儿找罪受?”
柳嬪听著这话,满腹委屈涌上来,哭得更凶了,扭过身去不理他。
皇上唤了她两声,她不肯转过来。他当即把药碗放回托盘里,药汁晃出来溅在盘面上,他起身便走。
妙珠慌忙跪到他面前,咚咚磕头:“皇上息怒。娘娘是一时想不开,请皇上多体谅娘娘。”
皇上仰起头,胸膛起伏了一下:“那就等她想通了,朕再来。”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妙珠瘫坐在地,望著皇上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失宠了,什么都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