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分毫不扣待袍泽(1/2)
“诸位请起。”
唐舜亲自扶起身前队正,“温池一行,要辛苦各位兄弟。”
“队正怎么称呼?”
眼前队正不过三十上下,面如刀削,脸色严肃,看起来一板一眼。
“节度使府內牙亲军十队队正,周稟!”
节度使竟然派出內牙亲军!
这是何等殊荣!
唐舜重重拍了拍队正肩膀,深吸口气,又看向士子。
年轻士子拱手,却並未说话。
唐舜扫了他一眼,笑道,“先生怎么称呼?”
士子板著脸,不冷不热回应,“节度使府隨军,谢安之。”
对方算不上热络,显然,对唐舜以武转文一事不以为然。
唐舜微微点头,不再过问,接过韁绳,翻身上马。
动作乾脆,没有一丝拖沓。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文书袋,確认封印完好,然后勒马调头,面向东方。
温池县在庭州百里之外,他必须连夜赶路,途中不能停,也不敢停。
唐舜最后望了一眼节度使府的大门。
石撼山站在檐下,手按刀柄,身影笔直如枪。
两人隔空对视,唐舜抬手,轻轻握拳——这是军中告別的方式。
石撼山同样握拳回礼。
唐舜不再犹豫,双腿一夹马腹,黑马扬蹄而出,踏过石阶,冲入黄昏。
身后三十骑沉默跟隨,谢安之同样纵马。
风迎面扑来,道路两旁的枯草在风中伏倒,远处山影如铁,沉默地横亘在天地之间。
他骑在马上,背脊挺直,目光始终向前。
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只需守住一座城门的队正。
他是朝廷安抚,要賑一方百姓,要在无粮无兵无援的情况下,把一座县城扛起来。
他也知道,苏舒已经走了,走得远远的,回到她的世界里。
而他,只能在这条路上继续往前走。
或许有一天,他能走到她身边,但不是现在。
现在他什么都没有,只有这条命。
马蹄声在青石板上迴荡,像战鼓,一声接一声,敲向未知的前方。
一夜疾行,夜色渐退,天边泛出灰白。
唐舜一行已奔出百里,身后蹄声不断,三十骑紧隨其后,队正周稟始终落后半步。
一夜行走,唐舜也了解一些情况。
周稟,三岁就跟隨李庆安,认李庆安为义父。
將门养孤,充作亲兵死士,忠心不必问,可也最难驾驭。
天光大亮时,远处道口出现二十几骑。
还有两匹瘦马拉著顶马车。
再近些,看清马上几人,正是程峰一行。
程峰咧嘴大笑,卫纵抱臂而立,梁恩义正低头整理轿绳,朱夯微笑不动。
眼见唐舜一行人到来,四人牵头翻身下马,齐齐单膝跪地道:“拜见使君!”
於是身后二十多人也跟隨喊道:“拜见使君!”
一个个热血沸腾,脸上带著振奋,满面红光。
唐舜马鞭一指,笑骂道:“你们也拿老子开涮?”
程峰哈哈笑著,“昨夜,姓陈的刺史送来马匹马车,告诉咱们,成了钦差护卫!”
“俺当哪家的钦差这么大排场,原来是咱们队正!”
说罢,程峰笑嘻嘻一把掀开轿帘,装模作样道:“使君请上车!瞧这迎官仪仗,就差敲锣打鼓了!”
卫纵也下马,拱手笑道,“温池路远,使君连夜奔波,若累倒途中,岂不辜负太子厚望?此车虽简,好歹能歇脚。”
梁恩义憨厚接话,“我还带了乾粮热水,路上都能用。”
唐舜大笑著摆手,“马车软轿,那是娘们坐的!”
他翻身下马,走到三人面前,指著程峰鼻子,“你小子,还学会拿长官取笑了?”
程峰挠头嘿嘿笑,“这不是高兴嘛!听说你成了大官要去温池,咱们也跟著享福,连夜赶来会合。”
唐舜冷脸片刻,忽然一笑,拍了拍他肩膀。
隨后转身走向马背,解开行囊,取过几个大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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