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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疼不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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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的一声闷响。

岑令仪毫无防备,被半夏推得一下撞上蔷薇花墙上。

蔷薇开成一片,看似灿烂温柔,底下却藏著密密麻麻的尖刺。

岑令仪身形本就单薄,又下意识侧身护住怀里的宴淮皎,生生用自己的身子替他隔绝了锋利的花墙。

无数尖利刺狠狠扎进她脸上、身上,她闷哼了一声,刺痛瞬间席捲全身。

“姑娘!”灵芝就跟在她身后,见状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查看她的情形,口中怒斥:“半夏,姑娘还抱著小殿下呢,你是不是疯了?”

“小殿下,对不起,有人从后头推了奴婢,奴婢一时没站稳,小殿下没受伤吧?”

半夏也露出一脸急切,忙著上前查看宴淮皎的情形。

她敢下手去推岑令仪,自然早就想好了说辞。

孙良媛说,岑令仪素来疼爱小殿下,肯定不捨得让小殿下受伤。

现在看来,还真是如此。

小殿下分毫未伤,殿下素来厌恶岑令仪,肯定不会因为岑令仪而惩戒她的。

“出什么事了?”

“这不是东宫的岑奶娘和小殿下么,怎么受伤了?”

“好像是那个婢女推的……”

一起往外走的宾客一下围了过来,围著三人议论纷纷。

岑令仪左侧脸被细密的尖刺划出几道伤痕,渗出殷红的血丝,触目惊心。

身上更是被尖刺扎出密密的口子,血珠冒出来,浸湿单薄的衣衫。

她忍著痛,浓密的睫毛轻轻颤抖,眼周涌上一层生理性的湿红,却不曾发出半声痛呼。

反而第一时间仔细查看怀里的宴淮皎。

小傢伙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咿咿呀呀好奇地看周围的人。

半夏细看之下,发现她脸上伤了多处,不由窃喜。

这样的花刺扎破脸,是最容易留下疤痕的,岑令仪现在又不是什么大家千金,当然没有银子去买上好的祛疤膏了。

所以就算痊癒之后,岑令仪脸上也会留下疤痕,殿下再也不会多看岑令仪一眼了。

“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娘娘来了。”

有人喊了一声,眾人顿时让开一条道。

宴承徽走上前,一眼便看到岑令仪脸上的新伤,他漆黑的瞳仁猛地缩了一下,正欲上前查看。

“令仪,你怎么样?疼不疼?”

宋明驰挤进人群中,看到岑令仪的惨状,快步上前。

他已经出了庆乐长公主府的大门,听到消息又匆匆赶回来。

“我没事。”

岑令仪小声回他话,又用眼神示意他宴承徽在。

宋明驰点点头,往后退了半步。

他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宴承徽见不得他和她说话,她不想他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和宴承徽起衝突。

他不捨得让她为难,自然听她的。

宴承徽盯著两人眼神互动,眸光冰冷,胸膛微微起伏,指尖蜷起又放开,一言不发。

“这是怎么回事?岑妹妹怎么伤成这样?”

夏青和皱眉询问,看著岑令仪一脸担忧。

孙良媛则抬手掩著唇悄悄笑了。

她告诉灵芝,庆乐长公主府有这一片蔷薇花墙,让灵芝伺机动手。

灵芝还真做到了。

岑令仪脸已经毁了,她再也不必烦心殿下和岑令仪之间的事。

接下来,就该把灵芝从明德殿弄出来了。

岑令仪脸色发白,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个时候,铺天盖地的痛才翻涌上来,浑身上下的伤口都火辣辣的,疼得钻心。

“回太子妃娘娘话,岑奶娘抱著小殿下走的好好的,半夏忽然从后面推了岑奶娘,让她一下撞在了花墙上,险些伤了小殿下。”

灵芝气的心口连连起伏,恨不得扇半夏一巴掌。

她知道姑娘现在只是小殿下的奶娘,姑娘受不受伤根本没人在意,只有小殿下险些受伤,才会引起太子妃娘娘的重视。

“半夏,你为何要这般做?”

夏青和眉心皱得更紧,转脸看向半夏,语气里带著质问。

她言行举止颇为得体,很有太子妃的威严。

宴承徽看向半夏,面无表情,眸底极快的闪过一丝森然。

“殿下,娘娘。”半夏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一脸的委屈和惧怕,“奴婢好端端的走路,不知道谁从后面推了奴婢一下,奴婢一个站不稳,才撞到了岑奶娘,险些伤了小殿下,奴婢该死,求殿下和娘娘宽恕……”

她说著,便开始磕头。

“满口胡言,根本没有人推你宋明驰我亲眼看到你忽然衝上来,故意推了岑奶娘一下,当著殿下和娘娘的面,你还敢撒谎!”

灵芝忍不住开口,与她辩驳。

“奴婢真不是故意的,就算给奴婢十分个胆子,奴婢也不敢对小殿下动手啊……”

半夏继续磕头狡辩。

反正,也没有其他人看见。

“娘娘,奴婢亲眼所见,半夏真的是忽然衝上来的……”

灵芝也跪了下来,朝夏青和开口。

太子妃娘娘好歹是和她家姑娘一起长大的,平时对姑娘还不错,她应该会为姑娘做主的吧?

“殿下,这……”

夏青和转过脸看宴承徽,一脸的不知所措。

“东宫后宅之事,不是归太子妃娘娘管吗?这点小事还要问太子殿下?这个婢女蓄意行凶,害的令仪满身伤势,更是险些伤及小殿下,这般有失管教的婢女,理应严惩,以正东宫规矩,太子妃娘娘还犹豫什么?”

宋明驰朗声开口,眉目桀驁坦荡。

他护在岑令仪身侧,言之凿凿,举止之间自有一股少年人的张扬意气。

从小夏青和就这样,喜欢端著拿著的,跟她说话最是费劲。

围观眾人纷纷点头,倒也不是向著岑令仪,而是东宫小殿下身份尊贵。

这个叫半夏的婢女无论出於什么缘故,险些害到小殿下,都应该受到惩戒。

“那就拖回东宫去,杖责三十……”

夏青和口中这般说著,再次看向宴承徽,似乎拿不定主意,还是需要他的定夺。

灵芝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孙良媛再次掩唇悄悄笑了,这下好了,灵芝也被解决了,不必她再出手。

岑令仪眸光黯淡地看著地面。

她不必抬头也知道,宴承徽不会惩戒半夏的。

只要是害她的人,他都会护著,变著法的鼓励他们害她。

更何况,宋明驰还替她说话了,他更不会允许夏青和惩戒半夏。

“不必。”

宴承徽扫了她一眼,断然出声打断夏青和的话。

岑令仪抿了抿唇,惨然扯了扯唇角,果然被她猜中了。

她抱紧了怀中的宴淮皎,呼吸窒了一下,脸色越发苍白,身上的痛,远比不得心尖的痛来的剧烈。

眾人目光都落在宴承徽身上。

宴承徽神色淡漠,冷冷道:“不过是失手衝撞,淮皎不曾受伤,不必小题大做。”

岑令仪心如刀绞,酸涩和疼痛齐齐涌上来。

宴淮皎没有受伤,所以半夏不必受罚。

在宴承徽眼里,她根本算不上是个人。

她死死咬著一点唇肉,迫使自己维持住一贯的平静恭顺,依旧盯著眼前的地面,不让自己哭出来。

“殿下执掌东宫,治军管家应依法度,犯错追责、行凶受罚,是最浅显的规矩!这婢女如此刁行妄为,殿下为一己之私心,就如此轻纵?”

宋明驰清朗的眉眼顿时覆上怒火,言语锋利,毫不留情。

他目光扫过岑令仪受伤的脸,满心愤懣。

宴承徽怎会变得如此混帐?

“纵与不纵,孤自有决断,东宫之事,与外人无关。”

宴承徽直视护在岑令仪身边的宋明驰,语气冷硬,不容置疑。

此事一锤定音。

半夏鬆了口气,心中隱隱激动。

她伤了岑令仪,太子妃娘娘要罚她,宋小將军如此替岑令仪据理力爭,太子殿下都没捨得惩戒她。

可见她之前想的没错,她是入了太子殿下的眼的,只不过,有岑令仪一直从中作梗。

往后,没有岑令仪拦在中间,殿下早晚会將她收入后院的。

宋明驰胸膛剧烈起伏,还要再说。

岑令仪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別说了。”

再说下去,宴承徽只会变本加厉,说不得还要羞辱她一番,说她活该被半夏如此对待。

“令仪,这伤药你先拿去用,止血止痛的。”

宋明驰压下心头怒火,自袖袋中取出一只巴掌大的青玉葫芦,放到她手中。

“多谢你。”

岑令仪小声谢过。

他的东西,总归比药房里买的伤药要好许多,她身上疼的厉害,自然不会拒绝。

她不爱惜自己的身子,还有谁会爱惜她?

“回宫。”

宴承徽不再看他二人,一拂袖转身阔步而去。

他一走,自然无人在驻足观望,眾人都跟著散了。

岑令仪被灵芝扶上了马车。

“姑娘,我给你上药。”

灵芝看她脸上血淋淋的,心疼的掉下眼泪来。

“等回去再上吧。”岑令仪嗓音有些哑:“要清洗一下,景驍的药粉是好东西,不能浪费了。”

“那你不疼吗?”灵芝哽咽:“太子殿下也太狠心了,居然包庇半夏……”

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將她家姑娘捧在手心里的宴承徽,会这样对姑娘。

哪有人罔顾往日情面到这种地步?

殿下真是太狠心了。

“起初还有点疼,现在不怎么疼了。”岑令仪朝她笑了笑:“別担心。”

“你还笑得出来啊……”

灵芝一看她笑,顿时哭得更厉害。

“唔唔……”

宴淮皎看灵芝哭,撅著小嘴跟著她学哭。

“小殿下笑话你了,快別哭了。”

岑令仪被小傢伙可爱的模样逗笑了。

这一笑,脸上伤扯著疼,她瞬间又不笑了。

“小殿下,你还学奴婢,姑娘都是为了你才伤的这么重,这脸上要是留了疤,以后可怎么好?”

灵芝擦了一把眼泪,忧心忡忡。

“留就留吧,反正我也不打算嫁人了。”

岑令仪倒是不甚在意。

此时,马车外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令仪。”

宋明驰的声音传进马车內。

“景驍,你怎么追上来了?”

岑令仪闻声掀开马车窗口的帘子往外看。

“我给你送东西。”

宋明驰一身劲装,策马跟在马车边,夜色之中,郎君疏朗不羈,意气扬扬。

“什么东西?”

岑令仪好奇地眨眨眼,偏头看他。

“喏,祛疤的春回香,我刚回府取的,你回去就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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