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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雪白玉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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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要时时能见淮皎。”

宴承徽冷声出言。

“那就把王嬤嬤几人调到明德殿这边来,一起照顾淮皎,殿下以为如何?”

夏青和面上带著和煦的笑意,温声询问。

她藏在袖中的手,悄悄掐住了袖子,几乎要撕破那块布料。

宴淮皎是她带回来的,她很清楚,这孩子和她、和宴承徽都没有血缘,只是个被父母拋弃的普通孩子罢了。

宴承徽说要时时见宴淮皎,不过是想留下岑令仪的藉口罢了。

他是厌恶岑令仪,却也是放不下岑令仪的,否则,他也不会鬆口让岑令仪做宴淮皎的乳母。

“殿下想见小殿下,可以隨时去偏殿。”岑令仪低著头,缓声道:“或者,奴婢也可以將小殿下抱来见殿下。”

他说要见宴淮皎,可这半个多月,也不曾见他到偏房去看孩子一眼。

他不是要时时能见到孩子,而是要同她作对,凡是她想做的事,他都要与她唱反调。

她要搬走,他便说他要时时看到孩子。

但她是一定要搬走的。

不只是因为宴承徽厌恶她,还有成日在他眼皮子底下,她什么也做不了。

攒了那么多关於他的消息,她也想早点交给陆怀宥,去试试能不能换来她自己孩子的线索。

她不能总在这里耽误下去。

只要找到孩子,她就可以离开东宫,再不与他相见。

替父亲翻案的事也能正式开始。

“殿下,岑妹妹说的也有道理,明德殿是书房要地,那么多人住进来,人多眼杂,也是不好。”

夏青和顺著岑令仪话里的意思,跟著劝宴承徽。

倘若,岑令仪真从明德殿搬出去,自此安安分分的带大宴淮皎,直至断奶离开。

那她可以放岑令仪离开,隨她去哪。

可惜,宴承徽恐怕捨不得。

宴承徽面色不虞,抿唇不语。

岑令仪偏头瞧了他一眼,轻轻道:“殿下不允奴婢搬走,若叫不知情的人知晓,怕是要误会殿下对奴婢还有情意。”

她知道他听不得什么。

这话说出来,他自是要放她走的。

“孤对你有情意?下次別说这样的话,没得叫人噁心。”

宴承徽扫了一眼她挺直的脊背,眼底闪过羞恼,转身拂袖而去。

“谢殿下成全。”

岑令仪朝他的背影行了一礼,他既然没有拒绝,那就是答应了。

宴承徽离去的步伐更快了几分,似带著点点怒意。

“多谢娘娘替奴婢说话。”

岑令仪转身,屈膝谢过夏青和。

她心里涩涩的。

开口之前,她就已经想到了,他会放她离开的。

毕竟,他要宠著孙良媛,现在还有半夏这么个新欢。

大半个月没有针对她,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一个人的心力有限,他心里装著別人,自然顾不上再和她计较从前的事。

这对她而言是好事,接下来她在东宫的日子也能稍微好过一些。

但不知道因为什么,心里还是有些难过。

“岑妹妹,你受苦了。”

夏青和拍了拍她的肩,满眼同情。

“娘娘言重了。”岑令仪弯眸朝她笑了笑:“奴婢今日还能活著与娘娘说话,还能伺候小殿下,已是奴婢的福分。”

比起父母、哥哥姐姐的遭遇,比起她自出生起就被抱走不知下落的孩子,她现在已经很幸福了。

“我让人过来帮你搬东西?”

夏青和看著她问。

“不必了,娘娘。”岑令仪含笑婉拒:“奴婢没几样东西,自己就能搬完。”

若是从前,她会点头。

搬东西还是很累的,她也心疼灵芝左一趟右一趟的跑。

但现在,她不想麻烦夏青和。

夏青和已经不是小时候的她了。

“那好,要是缺什么少什么,你来和我说。”

夏青和嘱咐她。

“是,娘娘慢走。”

岑令仪屈膝应下。

初秋午后,宫墙西夹道尽头一片安静,树影沉沉。

岑令仪快步而行。

陆怀宥听到脚步声,从树后转了出来。

他穿著一身月白长衫,俊秀斯文,温润如玉,一副翩翩君子的模样。

“娇娇,你瘦了,脸上的伤……”

他伸手想去扶她手腕,语气温润,看著她的目光中带著点点心疼。

“陆大人,叫我大名就好。”

岑令仪躲开他的动作,朝他福了福。

单看陆怀宥的动作举止,的確像是对她一往情深。

之前,她就是被他的外表蒙蔽了。

陆怀宥皱眉,眼底满是受伤:“娇娇,那日庆乐长公主过生辰,我恰好有事没有去赴宴,事后才知你受伤的事。但东宫庭院深深,我又见不到你,每日都因此而担心,你是不是因为这件事恼我,同我生分了……”

他看著她的眼神克制又隱忍,思念攒了许久,此刻终於能与她相见。

她却这般疏离。

是因为回到了宴承徽身边?

“不是。”岑令仪对他露出几分笑意:“陆大人別多想,我们现在已经不是夫妻,你毕竟是要娶安顺郡主的人,万一传出什么风声去,对你不好。”

她已经知晓,陆怀宥並未真的在帮她查父亲的事。

眼下与他虚与委蛇,不过是想利用他,找回自己的孩子。

庶姐在他手中,父母亲人也可能在他手中,她现在还不能和他翻脸。

“我娶她是因为二皇子的胁迫,这么多年,我对你的心意,你难道……”

陆怀宥往前一步,要和她解释。

他心里有她的。

从小就有。

那时候,娘独自带著他,寄在岑府的篱下。

他亲眼见过她的明艷张扬,长街策马,娇憨骄纵。

她耀眼得好像天上的太阳。

而他,就在那时起了妄念,想让太阳独照他一人。

“陆大人,我是偷偷过来的,时间有限,咱们先別说这些了。”

岑令仪打断他的话。

陆怀宥对她有情,她知道。

否则,当初她也不会点头答应嫁给他,让他给孩子一个名正言顺出生的名分。

但也不妨碍陆怀宥欺骗了她。

他说让她放心留在东宫,孩子和替父亲翻案的事都交给他。

她信他了,他却什么也没有做。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但大致能猜到,他应该有他的目的。

陆怀宥不是她之前所认为的那么简单。

“这些,是我这阵子记录的太子所见之人,你交给二皇子殿下看看,能不能换到孩子的线索。”

岑令仪取出一张字条交给他。

陆怀宥也知时间紧迫,不再多言,接过字条展开。

字条上头,密密麻麻写了数条。

某日,巳时后,太子见了司农寺官员。

某日,查西北粮草,太子见领兵武官。

前日,东宫添置秋菊,太子殿下不喜也不恶。

昨日,太子与太子妃相见……

字条之上,林林总总记了许多,有宴承徽办公的事,也有生活琐事。

陆怀宥看后,眼底闪过失望。

二皇子想要的,是太子私下的隱私、是太子暗中培植的人脉、是太子未公开的朝堂布局……

岑令仪所打探的这些,比如太子每天见了什么人,只要派人在东宫门口守著,自然能查清楚。

这些消息,都是公开的秘密,几乎不起什么作用。

但他又不忍心苛责岑令仪。

“这些,没有用吗?”

岑令仪乌眸中满是忧虑,將他望著。

她其实心里有数,这些消息算不得出卖宴承徽。

她不可能为了自己的事,真的去害他的。

不过,她能打探的也就这些,宴承徽不会和从前一样,將自己的隱秘之事告诉她。

“或许有些用处。”陆怀宥收起字条宽慰她,看著她,眸底满是爱意:“娇娇,你再忍一忍,我一定会帮你找回孩子,替你父亲翻案。”

“好,谢谢你,你的恩情我真的无以为报。”

岑令仪眼底泛起泪花,感激地望著他,语调哽咽。

现在,她还不能让陆怀宥对她起疑心,那样会打乱她的计划,必须装作对他感激涕零的样子,才能不引起他的怀疑。

“他近来可曾苛待你?”

陆怀宥心疼地望著她。

岑令仪缓缓摇头:“不曾,我已经搬回偏殿去住了。”

“那就好。”

陆怀宥点了点头。

“我让你帮我带的东西,你带了吗?”

岑令仪问他。

“带了。”陆怀宥取出一大包药粉给她:“你要这薄綃粉做什么?”

“我有些花粉过敏。”

岑令仪接薄綃粉收起,隨意寻了个藉口。

这粉末加水调和,涂抹在身上,肌肤表层会结成一层极薄近乎透明的软膜。

可以隔绝肌肤被外物沾染,膜体轻薄透气,外人看不出痕跡,温水一洗就能脱落,不伤皮肉。

她要这个东西是为了防孙良媛。

因为孙良媛买的鉤吻草粉沾到肌肤上容易导致过敏。

她不知道孙良媛打算做什么,但先准备著总没错,有备无患。

“对了。”陆怀宥又取出一只小袋子来:“我记得你喜欢吃栗子,这是今年新出的甜栗,我让人煮了给你带来。”

他说著,將那袋栗子递过来。

“太多了,我吃不完。”

岑令仪忙要推辞。

“慢慢吃,给身边的人也分一点。”

陆怀宥却执意將那兜栗子塞给她。

“那好,这个你拿著。”

岑令仪接过那袋栗子,取出几粒金錁子,塞到他手中。

“娇娇,你和我这么见外?”

陆怀宥看著手里的金錁子,不由愣了一下。

“你马上是有家室的人了,安顺郡主又不喜欢我,我不能给你找麻烦。”

岑令仪提著那袋栗子,朝他嫣然一笑。

她想不欠陆怀宥的。

“我先走了。”

不待陆怀宥说话,她朝他说了一声,转身便走。

陆怀宥在原地,看著她离去的方向半晌,才摩挲著手里的金錁子慢慢走了。

岑令仪提著那袋栗子,回到偏殿。

“姑娘,你提的什么?”

灵芝知道她做什么去了,一直提心弔胆的,看她回来了才安心。

见她手里提著一袋东西,不由好奇。

“煮熟的栗子,你吃。”

岑令仪將袋子递给她,走到摇篮边去看熟睡的宴淮皎。

小傢伙举著两只小拳头,小脸红扑扑的,呼吸均匀,睡得香甜。

她不禁笑了笑,抬手抚了抚他红润的小脸。

比起她来时,他长大了许多。

“这么多栗子,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吃完?不得放坏了?”

灵芝拿了一颗栗子咬开,不由问了一句。

“有桂花吗?”

岑令仪转头问她。

“我去厨房应该能找到,姑娘要桂花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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