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他在朦朧的夜色中,仿佛离她越来越遥远(2/2)
谈宴清拉了椅子过来,让她坐在离老爷子最近的地方,自己站在郁梨身后,双手虚搭著她的肩膀。
老爷子笑呵呵的,一点也没有照片上的威严:“之前就催著宴清带你回来吃个饭,这小子整天扎在工作上,一点都不上心。”
“是我该早点来拜访您的。”
老爷子语气和蔼,问了些她工作生活上的事情,都只是点到即止,並没有探究的意味,也没有任何对她工作的不赞同,气氛让人觉得很舒服。
聊了会儿,老爷子精神不太好,谈宴清叫了医生来检查,也不准备久留。
走之前,老爷子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郁梨:“这是见面礼,等我出院了,再请你来家里好好吃个饭。”
盒子里是一对翡翠耳环,郁梨觉得这成色很眼熟,她想了想,和在港城时谈老太太送的那鐲子仿佛是一套。
有点贵重,郁梨下意识看向谈宴清。
男人双手插著兜,散漫地挑了挑眉:“爷爷珍藏多年的东西终於捨得拿出来了,咱们可得好好从他这儿薅一笔。”
谈老爷子拿起拐杖就想打他,谈宴清笑著搂住郁梨的肩:“收下吧,下次戴给爷爷看。”
郁梨收下了,甜甜地说:“谢谢爷爷,改天我再来看您。”
从医院出来,天色已经黑了。
“你回来待几天?”
谈宴清靠著椅背,伸手將她抱在怀中,嗅著她发间的清香,声音有些倦怠:“明天就走,上边来视察,得回去陪著。”
车厢內光线昏暗,只有窗外的霓虹投进斑驳的光影。
不知什么时候,淅淅沥沥的雨点砸在窗玻璃上,白噪声让人昏昏欲睡。
“爷爷还要住院多久?”
谈宴清微闔著眼休息:“一周,检查没问题就转去疗养院,正好我的调令差不多定了,七月回来,他也休养得差不多了。”
说到这儿,男人低头亲了亲她,眉眼间带著温柔的笑意:“不会错过我们的婚礼的。”
“你之前说想去罗马办婚礼,九月怎么样?天气凉快一些,我休假,陪你在那边多玩一段时间。”
“谈宴清...”郁梨放在膝上的手指悄然蜷起。
“怎么了?”
他的声调在夜色中格外繾綣,听得人眼眶发热。
郁梨闭了闭眼,堵在心里的话终於说出了口:“我们晚点再办婚礼好不好?”
“我想接一部剧,要去西藏拍,最少半年。”
谈宴清没说话。
雨水模糊了高楼投下的灯光,光影晃漾,映著他平静的面容。
郁梨解释:“这个片子挺难得的,我想努力拍,如果能拿奖,我的事业会更好,网上那些不看好我们的声音也会更小...”
“然后呢?”
“什...什么?”
“拍了这部戏,然后呢?等它上映,等它评奖,如果没拿到奖,再进下一个组,再等一年?”
“拿了这个奖,你还想拿另外的奖,你的路永远没有尽头,人的欲望也永远得不到满足。”
郁梨紧咬著唇,想要反驳,可她悲哀地发现,她心里真的就是这么想的。
两年的异地,网上时时刻刻充斥著不好的言论,她心底早就压抑著一股不忿,她想要拿奖,想要认可。
谈宴清紧绷著下頜,强压著胸腔处的窒闷,漆眸中翻涌著烦躁和戾气,可重一点的话却堵在嗓子眼,怎么都说不出口。
她还年轻,她想拼事业,她不想这么早结婚,他有什么理由怪她?
“一定要去?”
郁梨沉默著。
谈宴清看向窗外,雨水裹挟著浅橙的光,他在朦朧的夜色中,仿佛离她越来越遥远。
许久,她听他淡淡地说了句:
“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