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妙音(1/2)
一曲终了。
顾惟清已是面色苍白,额间细汗密布,丝丝缕缕的白气自他头顶裊裊升起,再渐渐飘散至无。
此是法力枯竭,气机濒临溃散之兆。
他勉力振作精神,伸手探入袖中,取出一支玉瓶,指尖微颤,揭开瓶口,倾出一粒青莹莹的丹丸,纳入口中。
入定片刻,便觉一股融融暖流自肺腑间氤氳开来,滯涩的呼吸顿时畅顺许多。
待那药力如春水漫堤,缓缓渗透四肢百骸,几近虚脱的疲乏之感方缓缓退去。
盘膝端坐於望楼之上,顾惟清一边调息养神,一边暗自苦笑。
神魂攻伐之术对心神的损耗之巨,实是远远超出他此前预料。
万幸隨身带著周师炼製的青灵丹,否则此番施为,必致元气大伤,这身苦修得来的功行,还不知要耗费多少时日方能恢復。
念及自身修为,他心中稍定。
近来勤俢不輟,又有悬心玉佩相辅,对天地间灵机的捕捉愈发敏锐,吞吐炼化之功亦倍道而进。
六处窍穴,明堂、洞房、泥丸、气府、鹊桥、重楼,他已逐一用法力炼化盈满。
只需按部就班,再將鳩尾、絳宫、黄庭三处窍穴蓄满法力,最终融匯贯通九窍气意,便可一举迈入褪凡三重境。
孰料今夜一时疏忽托大,將六处窍穴內辛苦积攒的法力挥霍殆尽。
若能审慎筹谋,量力而行,也不至於落得如此窘迫境地。
所幸身在自家东卫城,並无外患之忧,若是在那等险恶之地,法力尽失,岂非要任人宰割?
至於恢復修为,他心境渐復澄明。
月有盈缺,潮有涨落,修行之路本就浮沉不定。
炼气入窍,起步之时,无非是些水磨功夫,耐心打熬便是,並无真正碍难。
正好藉此机会,在东卫城盘桓数日,將六处窍穴重新蓄满法力,也可审视此番战果如何。
理顺了修行关窍,顾惟清目光落向置於身侧的竹笛。
伸手拿起,仔细端详,指腹拂过笛身,不由轻轻一嘆。
这支以停云山青竹所制的笛子,原本翠绿盈碧,温润如玉,此刻笛身上已浮现出数道细微裂痕。
笛虽凡物,却伴他十载寒暑,心爱非常。
皆因他自恃法力驾驭之术精妙,骄矜托大,贸然以此凡笛施展攻伐神魂之术,才致其不堪重负,內里受损。
念及当年从周师手中接过此笛时那份珍视欣喜之情,顾惟清心中愧疚更甚。
他暗暗警醒自己,今日教训,刻骨铭心,往后行事,定要周密准备,三思而行,切莫重蹈覆辙。
......
浩渺高天之上,泠泠云月之间。
两位神姿超然的修道人凭虚而立。
一位是中年文士,眉目清朗,面如冠玉,头戴四方平定巾,身著圆领襴衫,大袖当风,飘然有凌云之態。
另一位则是青年道人,丰神俊朗,器宇轩昂,身著流云羽衣,头戴星辉玉冠,神情淡漠疏离,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不沾尘俗的飘逸。
中年文士低眉垂目,静静俯视著荒原上刚刚止歇的廝杀,直至硝烟散尽,尘埃落定。
他抬起头,欣然道:“果然不出贤弟所料。”
二人途经此地,恰见妖物围困人道城郭,城中守备薄弱,眼看上千生民即將沦为妖物血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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