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论爭(1/2)
入得帐中,素来行事果决的邓星铭一反常態,为顾惟清一一引荐麾下诸將。
眾人依序上前,向顾惟清恭敬行礼。
顾惟清面含笑意,拱手回礼。
待轮到邱成上前时,顾惟清目光微凝,略作打量,赞道:“克武亲军有邱队正这般勇猛悍將,难怪能经万里征程,抵达西陵原。”
邱成听闻此言,心头却是泛起疑云。
他身形矮壮,相貌平平,既无邓统领那般魁梧伟岸之姿,也不似王氏兄弟那般气宇轩昂,顾惟清缘何对自己另眼相看?
不过事关邓统领谋划,他不敢怠慢,连忙抱拳道:“公子谬讚,末將愧不敢当!此行全赖统领运筹帷幄,诸位同袍奋勇拼杀,末將不过追隨驥尾,实不敢居功。”
顾惟清点了点头,目光落向邱成身后,抬手一指,问道:“这面大盾,可是邱队正所用?观其气象,当也是以万胜河星砂炼造而成。”
邱成转身一看,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顾惟清並非看重自己,而是在意这面军府重宝。
此盾材质特异,更经修士以秘法精心祭炼,內蕴灵华,顾惟清必是察觉到同道气意。
他本不欲在人前显露此宝,但顾惟清既然有兴趣,若再遮遮掩掩,反倒显得心虚。
邱成心思电转,说道:“公子法眼如炬。此盾名唤『玄天』,確係军中重器。至於材质,据传是掺了些奇异矿砂,故而坚固异常,寻常刀兵难毁,颇为耐用。”
顾惟清微微頷首。
隨即,目光又落回邱成脸上,凝视片刻。
那目光温和依旧,却似有洞察人心之能,看得邱成心头微紧。
顾惟清忽然抬手,轻轻拍了拍邱成的肩甲,未再多言,转而与王氏兄弟攀谈起来。
邱成这才暗暗长舒一口气。
顾惟清举止温雅,令人如沐暖阳。
可不知为何,他心底却莫名泛起一丝寒意,如芒刺在背。
尤其是那拍肩的剎那,令他生出不堪承受之感。
邱成暗暗思忖:“修道之士,果非凡俗可比!”
仅这份引而不发的风姿气韵,便教凡俗武夫难以招架,不知邓统领在援兵抵达之前,能否压制此人?
与诸將寒暄毕,邓星铭上前一步,肃手引向上首主位,道:“请公子上座。”
顾惟清道:“邓统领为此间东道,我怎可喧宾夺主?”
邓星铭態度却十分坚决。
顾惟清便不再推辞,於主位落座。
邓星铭则率麾下诸將,分座两旁。
顾惟清凝神定气,將入帐后所见诸般景象,於心中瞬息掠过。
每至陌生险地,他必会散开神念,探查不测之兆,此刻身处敌营,更是审慎万分。
神念无声铺展,短短一瞬,便已捕捉到数处隱晦异常。
那面玄天大盾,仅是其一。
顾惟清眼角余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左首。
只见邓星铭垂眉敛目,面色冷硬如铁,一副恭顺诚服之態。
联想到自己甫一入营,便有一骑鬼鬼祟祟潜出营垒,其人心思,已是昭然若揭。
他唇角微扬,轻笑道:“邓统领,我心中有一惑,不知统领能否为我解疑?”
邓星铭拱手道:“公子但问无妨,末將知无不言。”
顾惟清问道:“崇氏山城所在谷地,除却外围毒瘴,內里也算一处风水宝地。如今正值鶯飞草长之季,这帐內为何冰霜凝结,寒气刺骨?”
邓星铭答道:“稟公子,此乃末將因故施术所致,寒气扰人,若让公子感到不適,还望海涵。”
顾惟清面露讶色:“邓统领一身精纯血气,敛而不发,当已修至『融气合精』之境,未想还兼修神通术法?”
邓星铭平静应道:“雕虫小技,不敢妄称神通,公子过誉了。”
近数年来,克武城军府广施恩泽,招揽关內玄府修士,道藏典籍流布甚广,玄门法诀亦隨之兴盛。
虽能感通灵机、褪凡入道者寥寥无几,但修习道门吐纳导引之法,强健体魄,再进一步锤炼气血,却可收事半功倍之效。
邓星铭机缘巧合,於研读道册时,窥得一丝灵机之妙。
彼时他年近四十,早已错失修行良机,辛苦吐纳而来的那点灵机,无法在迟暮的灵窍中稳固存守,道途已然断绝。
然而他心志坚韧,並未就此消沉,反四处寻访高人,探究真法。
后得一位异人点拨,將所凝法力与自身精血相融,独创出这门“寒冰真气”的绝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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