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逞辩(1/2)
盖砚舟垂眸敛目,任由宽大衣袍在寒风中猎猎翻飞。
胖道人则盯著孟烈山,满腹怨气几乎要破胸而出,可见师兄始终隱忍不语,只得將愤懣硬生生咽回肚里。
这股憋闷劲儿堵在胸口,著实难受至极。
他时而抓耳挠腮,时而拍腹捶腿,浑身上下无一处安生。
忽然间,孟烈山仰天长笑,洪亮笑声震得身后神殿砖石簌簌落灰。
笑罢,他长嘆一声,感慨道:“贵派主事当真明珠暗投,似盖道友这般绝世英才,竟遭如此慢待!”
这番夸讚非但未让盖砚舟欣喜,反令他眉头微蹙。
他自幼得阴山派栽培,宗门待他恩重如山。
这世间岂是人人都如血湮上真那般,能单枪匹马杀出血路?
自被阴山派游方仙师择选入门,功法典籍、修道资粮,宗门何曾短缺?
如今修为已有小成,为宗门效力正是理所应当。
虽知宗门確有许多不光彩处,但家丑自说无妨,若由外人肆意贬损,岂非自打自脸?
盖砚舟心底虽对此次差遣暗生芥蒂,却也不愿任人轻侮门庭。
他料定孟烈山必有后手,索性静观其变,只默然立於风中。
果不其然,孟烈山袍袖轻抖,掌心现出一卷古旧道册。
他信手一拂,那道册便如秋叶般悠然飘至盖砚舟面前。
“常言道,以道论理,方见真章。”孟烈山慢条斯理道,“此乃孟某山门所赐修行秘册,还请盖道友过目。”
盖砚舟眼皮一抬,伸手虚招,將道册稳稳接住,从容翻开扉页。
但见泛黄纸张上,以正楷工笔录满玄文秘纂,字字蕴含玄机,似有万千道理藏於笔锋之间。
待他凝神细观,心头猛地一震。
这卷道册竟记载著三十六种凝丹法门!
自踏入筑基二重境以来,盖砚舟便未雨绸繆,四处寻访金丹之法。
须知金丹修士已能感悟天地玄奥,具有种种神异能为,若寻得一方根基之地,便可开宗立派,自成一方之主。
而凝丹秘法向来是各派根本,內蕴天机秘要,堪称无价之宝。
纵有只言片语流传於外,也大多是些泛泛之谈,难窥全貌。
昔日他曾向老师求法,只得一句“无功不授”。
经百般恳求,方获授一篇凝丹口诀。
临了还被千叮万嘱,此等重法,万万不可外传,否则定严惩不贷。
而今孟烈山隨手取出的道册中,任意一种法门都足以成为立派之基!
盖砚舟默诵定心诀,压下翻涌心绪,迫不及待地翻阅起来。
这道册虽对多数法门只作提纲挈领之述,却字字珠璣,令人茅塞顿开。
及至卷末,更是详述六七种凝丹秘诀,从熬窍炼穴到行气引脉,乃至诸多灵材用法,无不倾囊相授。
盖砚舟初入筑基三重境,距离凝丹尚有漫漫长路。
这些玄奥法门他虽不能尽解,但每字每句细细品来,都觉如饮醇醪,获益匪浅。
他心念微动,自袖中无声滑出一本薄册。
册页上工整录著老师昔日所授的凝丹法门。
阴山派门规森严,重要法门皆口耳相传,不得落於文字。
然他素来谨慎,唯恐修行有失,便暗中將口诀悉数抄录,以备参详。
此刻两相对照,师门所传与孟烈山所赠道册彼此印证,如黑暗中窥见一线天光,往日诸多晦涩处豁然开朗。
他凝神推演良久,忽然悵然一嘆。
经过一番推敲,发觉师门所传凝丹之法存有数处疏漏。
若依此修行,纵能侥倖结丹,也必然根基虚浮,积蓄不足,先天便逊於身负真传的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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