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惊雷(1/2)
顾惟清只觉眼前灿灿明光绽放,心神识海之中,一篇云锦天章般的璀璨经文轰然浮现!
他正要凝目细观,却闻一声正大庄严、渺远空灵的道音自九天之外悠悠传来,直叩灵台:
“符者,合也。”
道音清越,似古剎晨钟,又似琼宫玉磬,余韵裊裊,不绝如缕。
“天衍五符,地载六爻。”
那声音雄浑壮阔,如万千洪钟大吕在他识海中齐鸣,每一记震响皆蕴含著天地至理,玄奥深邃,难以测度。
顾惟清心有所感,仿佛触及了什么,待要深思,却又如雾里观花,朦朧难明。
“太初符种,藏之玄冥。”
话音方落,他身前竟幻化出一方承载天地万象的穹陆虚影,其间有亿万灵籙游走於山川河海,穿梭於日月星辰。
每一道灵籙之上,皆绘有经纬交织的玄文,玄文分呈五色,或金芒璀璨,或皓白莹莹,或紫气氤氳,或青霞繚绕,或幽光深邃,瑰丽奇绝,莫可名状。
“九宫既合,乾坤治也。”
隨著道音渐远,那恢宏浩渺的异象亦如泡影般缓缓消散,最终唯余一枚古拙云篆,泛著微光,若隱若现。
顾惟清福至心灵,抬手虚引,那云篆便如流星破空,携一点灿芒,倏然飞至他掌心。
云篆入手,传来微微灼热之感,隨即缓缓融入骨血之中,直至痕跡全无。
方才所歷种种,玄奇恢弘,此等煌煌气象,即便是清虚派真传弟子的授籙大典,怕也难有这般声势。
顾惟清反覆思量仍不得其解,索性暂且按下。
眼下修炼法诀方是首要,待稍后见了甫怀道长,再行请教不迟。
先前甫怀道长提及传法之事,他虽应承得乾脆,心下却有些忐忑。
符籙之道,玄机深奥,晦涩难明,世所共知。
据周师藏书所载,修行此道,必先精研存思法门。
若不得存思要旨,纵然苦修十数寒暑,也难窥符道门径,届时年岁已长,先天根机渐失,再想问道长生,便是难上加难。
即便侥倖悟透存思之妙,褪去凡胎俗骨,之后仍需存神內炼,兼修画符结印之术。非得经年累月,勤学苦练,方能略有所成。
而画符结印之时,更是苛刻无比,口诀错漏一字则前功尽弃,指法偏差半分则威灵不至,心神稍散一瞬则机宜尽失。
顾惟清向来颇为自负,昔日修习《云月还真妙解》中的诸般神通,往往一学即通,一点即悟,举一反三亦是常事。
可符籙一道,却与以往所学大不相同。
万一自己未能领悟其中真意,学得懵懂糊涂,丟了顏面尚在其次,若耽误了大事,那才真是追悔莫及。
然而,当他得知那灵符之中所蕴功诀,乃是一门雷法时,虽惊诧於此二法风马牛不相及,但心头一块大石,终是落了地。
天下万千法门,公认以剑道与雷法入门最易。
但凡心向大道,身体力行,便可轻易踏入门槛。
然则天道玄妙,一饮一啄,皆有定数。
此二法虽入门容易,但想要修至高深境地,却是千难万难。
剑道暂且不提。
风雨雷电,本是阴阳流转,自然生成。
修士行至炼气二重境,便可初窥天地妙理,举一灵华之气,应机而发。
届时天呼地应,灵机翻涌则成风,水元聚合则化雾。
呼风唤雨,指间事尔。
顾惟清虽未涉猎雷法,但诸如“掌心雷”、“三寸雷”这般粗浅术法,他亦是信手拈来,只是其威力尚不及褪凡境时隨手斩出的剑气。
此刻,面对甫怀道长传授的雷法功决,他不由豪情顿生,欲要一观其妙。
他凝目望去,只见那篇云锦天章徐徐展开,其上篆文熠熠生辉,洋洋洒洒,有万言之多。
每一个字上,皆有细碎雷光缠绕闪烁,如灵蛇游走,玄异非常。
他心神缓缓沉入那篇雷光缠绕的经文深处,只觉万千玄奥纷至沓来。
便在此时,那空灵道音再度响起,此番却非来自天外,而是自他识海深处共鸣而生:
“雷霆者,九天之宰御,乾坤之枢机。”
道音隆隆,字字皆蕴含著天地权柄。
顾惟清心神剧震,仿佛亲眼得见九霄之上,阴阳二气如龙蛇交缠,激盪出撕裂苍穹的炽烈电光。
“阴阳相交,生杀显化,乃天地间至大至贵之象,故曰『九天应元』。”
话音方落,又一段经文如潮涌来:
“东三南二北一西四,乃天衍之数,五居中央,而雷法行天地之中气,谓之『五雷正法』。”
最终,所有道音匯成一股洪流,震耳欲聋:
“此法驱雷策电,辟邪消灾,普化天地,匡正乾坤,故而名曰『九天应元,五雷正法』!”
一个时辰,转瞬即逝。
湖畔夜色渐浓,露水微凉。
羽幼蝶跪坐在顾惟清身侧,眉间紧蹙,明眸盯著他沉寂的面容,满是忧色。
此刻的顾惟清,呼吸几近於无,气脉渺若游丝,仿若神魂已远游天外。
若非与他近在咫尺,尚能察觉到一线生机摇曳未断,羽幼蝶恐怕早已打断这凶险莫测的悟道过程。
甫怀道人亦是眉头紧锁,神色肃然。
按理说,无论此番参悟成败,实不该耗时如此之久。
这“九天应元,五雷正法”,自他创出以来,已逾二十载春秋。
其间不断推演补缺,虽距完善大成之境尚远,却也绝非常修士旦夕间所能悟透。
顾少郎聪颖睿智,心境圆融通明,自当深諳取捨之道。
眼下时局紧迫,刻不容缓,只需將那“元照归流法”参悟一二,能加快自身气机运转,对解禁金符便已大有助益。
须知,斗战爭锋,瞬息万变,胜败往往只在毫釐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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