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绸繆未雨,三合束影(1/2)
陈修平自能听出话中深意,眼望顾惟清自信笑容,心中驀地浮起一个念头。
身为丹师,无需修习神通术法,亦不必炼製护身法器,但为掌控炉火火候,於气机感应之道,却要力求至臻之境。
为印证心中揣测,陈修平当即放开神念,朝著顾惟清探去。
剎那间,他只觉好似触碰到一方坚实玉璧,浑然圆满,无瑕无漏,神念奋力探究,可那玉璧却岿然不动,难以穿透分毫。
见此情景,他不由惊嘆:“顾道友年未弱冠,竟已至『种玉云衢』之境!实在可喜可贺,贫道百年苦修,愧不能及!”
顾惟清神色平静:“天道幽远,未易可知,我不过先行一步罢了,道友亦將领略此间风景,何须妄自菲薄?”
陈修平手指微颤,轻抚玉匣,长嘆一声:“礼重了,太重了。”
顾惟清朗声笑道:“道友今日踏出一步,通天道途即在眼前,届时登高望远,岂不快哉!”
陈修平不再推辞,袖袍一卷,收去案上玉匣,肃然道:“贫道德薄才微,能与顾道友比肩同行,幸何如之。”
杨莹静立一旁,见表兄与恩师言来语去,心中虽不甚明了,却也能看出两人相谈甚欢。
表兄年纪轻轻便已功成筑基,足以与那些玄府上修分庭抗礼,而恩师也欣然接受表兄好意,气氛融洽至极。
杨莹自是欢喜不尽。
顾惟清侧首看向她,笑道:“莹妹,我来拜访陈道友之前,曾在徽音花厅向沈伯母请安,伯母还念叨著你,说你多日未曾上门,言语间颇有嗔意。”
杨莹轻呼一声,面露急色:“哎呀,我这次出门,本就打算探望大姨母的,却只顾说话,给耽搁了!我这就去。”
言罢,风风火火地朝殿门口走去。
顾惟清连忙唤住她:“莹妹。”
杨莹回身问道:“表兄何事?”
顾惟清轻声笑道:“三姨母也在座中。”
杨莹一怔,旋即醒悟,顾表兄的三姨母,可不就是自己的娘亲嘛!
她不惊反喜,將手中百宝袋轻轻一拋,得意笑道:“正好向娘亲炫耀一番!”
说著,她接过侍女递来的朱红披风,仔细系在粉颈上。
那披风隨风轻扬,宛如一团流动火云,映衬著杨莹欢快的身影,翩然离去。
殿內一时沉寂,两人皆未言语,唯有炉烟裊裊,暗香浮动。
顾惟清神色自若,徐徐啜饮花茶。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陈修平却是愁眉深锁,心中百转千回,苦思应对之策。
良久无果,他心慌意乱,不由探手入袖,摸出一枚凝秀珠,紧紧攥於掌中。
那玉珠方入手心,未待引动,已有清灵之气自劳宫、少府两穴渗入,沿手三阳、手三阴诸脉一路上行,如融雪春溪,涓涓不绝,贯穿十二正经,循任督二脉周流往復。
不过瞬息之间,周身奇经八脉俱受润泽,如久旱逢霖,舒畅难言。
陈修平但觉心和气畅,万虑俱消,一股无拘无碍之意袭上心头。
他不由暗嘆,修道百载,今日方知真正清灵是何滋味!
正当此时,丹府气海深处,虚渺青影之上,似有一块细腻青石隱约凝形。
他方欲注目细观,那青石却倏忽隱没,再不可寻。
一点灵光,稍纵即逝。
陈修平心知天时未至,强求无益,反而有损道基,遂摇头作罢。
他缓缓睁目,默运神念一算,不由暗暗吃惊。
方才神识內观不过倏忽转过,现世竟已过去一刻钟。
他连忙起身,向顾惟清稽首一礼,歉声道:“贫道失態,还望道友海涵。”
顾惟清淡然一笑:“道友神完气足,再得宝珠之助,筑定道基当是十拿九稳之事。”
陈修平却嘆道:“行百里者半九十,善始易,善终难。未至最后功成一刻,孰敢妄言成败?”
顾惟清知他性情谨慎,未再赘言。
人心不同,各如其面,一味强求,反会误人误己。
他此番相助陈修平,並无利用之心。
这位乃杨莹之师,算得上自己人,其当日未受克武玄府诱惑,仍於灵夏坚守,今日投桃报李,也是理所应当。
更何况,大敌將至,即便陈修平功成筑基,然其人疏於斗战,於局势助益有限。
顾惟清早已定下以力破局之策,自会一以贯之,无需倚仗外力。
今日来此,实为探听克武玄府虚实,若得一二关键,日后对阵便可多几分把握。虽知陈修平长年累月潜心炼丹,於那几位筑基修士身家手段未必清楚,但总算聊胜於无。
归根结底,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顾惟清身怀剑遁神通,一旦战局陷入不利,自可驾驭剑光,瞬息远遁。
他自信同辈修士中,无人能及得上自己遁法,待思谋出对策,返身再战便是。
念及於此,顾惟清当即切入正题,问道:“如今克武玄府共有九位筑基修士,道友可知这几位的根底?”
陈修平闻言,暗暗惊诧,此番分明只与贾榆结怨,全力应对此獠已属艰难,怎得还要打听他人?
他神色一肃,答道:“那贾榆性情乖张,为人忌刻,除两三人看在其师面上曲意交结外,余者大多敬而远之。贫道料想旁人当不会插手此间爭端。”
顾惟清自不会將邪修潜伏克武玄府之事和盘托出,只淡声道:“有备无患而已。”
陈修平捋须頷首,沉吟片刻,方道:“五年前,贫道与诸修同乘开阳法舟而来,为便於共事,彼此互报家门,虽不敢说了如指掌,大抵来歷却是知晓。”
“四城玄府若遇战事,须以克武玄府铁正荣为首,铁道友修为深湛,当年距金丹大道仅一步之遥,如今想必更是破境在即。”
言至於此,他忽然看向顾惟清,和声问道:“顾道友可能猜出这位的来歷?”
顾惟清略一思索,回道:“铁姓本就不多,能总领四城玄府,当深得玄府中枢信重,这位铁道友,莫非出身化龙津铁氏?”
“正是!”陈修平抚掌赞道,“道友果然博闻。”
沧水匯千川,聚百流,横贯北地,其茫茫洋洋,无止无歇,其浩浩荡荡,宽逾八百里。
江上乱气囂天,纵是元婴真人也难以飞渡。
化龙津地处沧水北岸,滔滔汹涌於此陡然折转,形成一方险隘,怒涛迴旋,乱气冲霄。
唯有特定时令,方能平息数分,乃北地修士渡江之要津。
昔年伯阳祖师创立昭明玄府,铁氏先祖即为开府元勛,后承阳宫道统昌盛,化龙津遂赐为铁氏封地,世袭罔替,至今已四千余载。
陈修平继续言道:“铁道友为参金丹大道,常年闭关,若非要事,绝不见客。玄府日常事务,皆由其从弟铁正扬署理。这位铁正扬道友修为已达筑基二重,性情谦和,颇得人望。”
顾惟清点了点头。
铁氏世代与承阳宫休戚与共,这等根底清楚的世家子弟,当不至与邪修有染。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