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舌灿莲花,道心惟微(1/2)
论玄湖上烟波浩渺,天光云影尽落其中,恍若天地间悬了一面无尘镜台。
此时黎明初破,晓色浸染湖山,万千遁光如星雨流虹,往来交织,络绎不绝。
修士们或凌虚御风,或腾云驾雾,各色法器映著朝霞,直將长空点缀得流光溢彩。
不同往日的清雅閒適,今日遁光更显密集庄重,隱隱透出法会之盛。
远天之外,更有高人逸士乘长风、驾云气而来,衣袂飘举间气度从容,自有一派仙家气象。
虽未刻意彰显修为,但周身流转的气韵,已令沿途修士肃然起敬,纷纷垂手侧立,目送其越过千顷碧波,直向东岸而去。
东岸集贤堂前,二十四座白玉莲台缓缓升起,高悬半空。
莲台皆由整块升仙石雕琢而成,石纹隱现玄奥,四周环绕著数万个青色蒲团。
天尚未明,已有勤勉弟子静坐其上,虽人眾万数,却无半分喧譁,唯闻晨风拂过湖面的微澜轻响,愈显气象庄肃。
湖光朦朧处,亭台水榭间,未得佳位的修士三五成群,高谈阔论。
有人旁徵博引,妙语连珠;有人援古证今,滔滔不绝。
其中亦不乏毫无主见、只会人云亦云之辈,满口“之乎者也”,闻之令人昏昏。
更有不学无术之徒,言之无物,却强作高深,即便被人驳得张嘴结舌,仍要强词夺理,徒爭口舌之快。
不远处一座临水楼台內,数人激辩正酣,爭得面红耳赤。
声浪裹著湖面微风,惊起三两水鸟。
四周已聚了数十位修士,或倚柱而立,或盘坐席间,有人拊掌称是,有人摇头嘆息,议论声如潮水般起伏。
人群中那位黑脸道人最为惹眼。
他头戴冲和巾,身著太极袍,两袖隨风飘摇。
虽生得豁嘴丰颊,貌相丑怪,但举手投足间道意盎然,教人不敢因貌轻视。
此刻他正与一位青衫书生对峙。
那书生昂首挺胸,神情瀟洒,掌中盘著一枚鹅蛋大小的剔透宝珠,颇有傲然之姿。
见眾人目光匯集,他忽然振袖而起,朗声言道:“诸位道友且听。太古时妖为正统;上古时人承天命;而今玄门执牛耳。可见正邪是非,如云水流转,本无定数。”
黑脸道人闻言仰头大笑,声震梁宇:“谬哉!太古妖族凶蛮贪暴,劣质难驯,故天地生人以代之。”
他踏前一步,目如冷电:“人生於天地之间,稟乾坤二气之和,总阴阳五行之秀,居灵机丰赡之地,至贵无伦,故能与天地齐並。”
声调陡然拔高:“万年前魔宗倒行逆施,引得天降灵劫,我玄门拨乱反正,此是顺天应人,故正邪自有定数!”
阁中眾修相顾頷首,皆露赞同之色。
一位白髮老道拊掌赞道:“柯道友所言在理。人身有百脉,自与天地合,方能修行大道正理,而妖物不尊德化,遭天厌弃。”
他捋须嘆息:“又因天命不在,故被我人道先贤放逐於那苦寒之地。”
黑脸道人立论严谨,青衫书生正自皱眉深思对策。
他忽闻白髮老道之言,眼中精光一闪,不慌不忙转开话头:“天生万灵,当一视同仁,以仁德感化,方为上策。故玄府设宣威堂,对妖物招降纳叛,正显我玄门胸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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