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雷霆雨露,天恩祖德(1/2)
孔烟岫捧著玄金暖炉,静静立在黄金御座之前。
披风下摆逶迤及地,如云翳垂落玉台,那双蕴著五色华彩的眼眸,淡漠地注视著台下恭顺敬服的皇庭封王。
礼毕,短暂的静寂后,议政伊始。
诸王皆垂目凝息,无人率先发声。
却见左列最末,哀劳鸦趋前几步。
他脸上堆著十二分的恭敬,深深躬身,垂首道:“启稟殿下,小王族中有一后辈,苦修九百载,蒙君上浩荡天恩,侥倖勘破关隘,晋入合神之境。”
“此子忠心勤勉,於看守铁炉山矿脉亦有薄功。斗胆恳请殿下恩典,赐其封號,赏一方贫瘠之地容其立足,也好教他尽心竭力为皇庭效命。”
话说得谦卑至极,所求却是不小的实利。
得赐封號意味著皇庭承认其王族旁支地位,每年恩俸赏赐俱不可少。
至於封地,则可有可无。
皇畿周边膏腴之地,早已被旧王瓜分一空。
寒朔荒原纵然广袤辽阔,但適宜繁衍的绿洲沃土本就稀缺,也多被旧王附庸占据,哪还有新贵立锥之处?
哀劳鸦身为族王,凡血裔族亲,大多收拢於羽翼之下,隨他奔走四方。
虽说哺育族眾、迁徙流转,极为耗神,却也因此无人能以领地亲族挟制於他。
孔烟岫眸光微动,声音轻柔:“哀劳氏忠贞勤勉,良材辈出,乃皇庭之幸。既已合神,按例当赐『翎卫將军』號。至於封地......”
她略一思索,道:“皇畿西南四万里外,有一处福地,名唤『裂风峡』,虽常年罡风卷煞,却正合汝族习性,便划予他罢。需谨记,到了那处,当约束部眾,恪尽职守,莫生事端。”
哀劳鸦闻言,顿时大喜过望。
那裂风峡他再熟悉不过,原是封王行毒经营数千载的旧地,东西横跨两万里,宽逾万丈,深不见底。
因地脉殊异,自成一方天然避寒之所,在这淒神寒骨的荒原上,只此一桩好处,已然不逊於洞天。
自行毒王身殞战阵后,峡底每岁喷吐的罡风恶煞愈演愈烈,寻常族类难近分毫,这才未被诸王瓜分,暂由明王代为管辖。
这恶风煞气对他族是蚀骨剧毒,於哀劳一族却是淬炼肉身的无上妙品。
这些年来,他常借巡行之便,率亲族绕道远行,潜入峡中吞吐煞气,修炼本族秘术,其中进益,唯有自知。
如今岫公主轻描淡写,竟將此峡赐予他麾下一翎卫將军!
明面是赏赐部属,实则大开恩典,予哀劳氏一条通达之道!
这其中深意,他岂能不懂?
哀劳鸦连忙拜谢:“谢殿下隆恩!小王必会守土安民,拱卫皇畿,绝不负殿下厚望!”
礼毕起身时,他忽地察觉右列雍和、伏屠二王,目光有意无意地朝他斜扫一眼。
哀劳鸦心中一凛,陡然想起年前与都罗王所立密约。
他暗吸一口冷气,脊背生寒,心中思忖:“两边討好大不易,接下来当谨言慎行,千万莫要鸡飞蛋打一场空。”
再拜一礼,拱肩缩背,小步跑回班位。
哀劳鸦刚刚奏罢,幽烛王便昂然出班。
他步履沉稳,躬身时亦不失矜持气度,声音肃然:“殿下,本王今日所奏,事关皇庭血脉根基,不可不慎。”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左右诸王,最后落回孔烟岫脸上:“皇庭为奉养君上,每年皆需自龙裔身上,抽取一道本命精血。龙裔世受皇恩,皆心甘情愿,此乃理所应份。”
“然则,龙裔本就子嗣艰难,如此年復一年损耗精元,阻碍修行尚可忍耐,却已致数支祖脉绝嗣!长此以往,莫说重振皇庭,只怕龙裔先一步凋零殆尽!”
他向前一大步,拱手高声道:“本王恳请殿<i class=“icon icon-unie087“></i><i class=“icon icon-unie086“></i>恤,自明年始,將奉养君上的龙血减免五成,容龙脉休养生息,方是延绵君恩的长久之计!”
此言一出,金庭气氛陡然一凝。
以龙裔精血奉养君上,乃是皇庭根本秘仪,此制已延续万载,向来被视为金科玉律,不意幽烛王今日竟敢提出异议。
右列首位,都罗王扣著玉带的手指微微一紧。
左列之首,白泽雪色长眉蹙起,眸中掠过一丝忧色。
“幽烛王此言,恐有不妥。”白泽缓缓开口。
“奉养君上之仪,关乎皇庭气运。龙裔受万妖朝拜,得享尊荣,不担徭役,不上战阵,皇庭並未亏欠其等分毫。龙血骤然减免过半,必损及君上降生之机,孰轻孰重,还望幽烛王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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