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流风遗韵,离恨终天(1/2)
腾怀恩定睛看去,待来人形貌入目,心头便是一沉。
他虽长年蛰伏地底,却一直密切关注外界之事,自是见过玄府诸真的画影图形。
来人身份不出所料,可当真直面相对,心底仍不免泛起一阵悸动。
眼前这两位皆是承阳宫嫡脉真传,本身神通非凡,瞧这金色光柱,气象煌煌,想必是那轮名闻天下的巡天日御所至。
见对方竟能驾驭此等传承真宝,他方彻底熄了抵抗之念。
目光掠过聂芳靄身后,落在稍后一步的年轻修士身上,腾怀恩神色又是一凝。
他本以为此是寻常隨侍弟子,可看清容貌,才知是戎来祥曾提及的那名八方巡守,名唤顾惟清者。
转念之间,他已想通其中关窍。
必是此子在戎来祥身上施了追踪手段,一路追索至此,方使居荣洞如此快便暴露人前。
他曾窥探戎来祥命帛,却无论如何也观不见顾惟清形貌,当时便知此子命格殊异。
此刻其人近在眼前,他暗自凝神,运起灵觉之能再观。
奇哉!
相距如此之近,纵是同辈修士的命数,他也能瞧出些许端倪,可面对这顾惟清,依旧茫然一片,如隔重雾。
忽地,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这顾惟清,莫非是自然天成的灵觉修士?
能感悟灵觉的修士凤毛麟角,万中无一。
而其中又有高下之分。
若得一两分灵觉,虽难有玄异之能,但对神魂修炼却大有裨益;若领悟三四分,便有希望诞生玄异,堪堪可用了;若有五分,已是千载难逢的天赋!
他生来便有五分灵觉,后又藉助主上所赐福戒,已能发挥七分之力。
正因如此,他才能同时推演三百余人的命数,甚至能短暂一窥同辈修士的深浅。
而这顾惟清,能全然无视他与戎来祥的灵觉之能,其灵觉之力,当在九成以上,甚至可能是那传说中的十成圆满之境!
身至此境,先天便凌驾於诸般玄异之上,全然不受神通修为所限。
腾怀恩目光陡然犀利。
此等天资,放眼山门,也唯有那位首座可堪比擬。
若能將这等人物引回山门,此功当不逊於获取七绝赤阳剑!
腾怀恩<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那枚翡翠扳指,碧光在指间流转,意欲借福戒之灵奇,探明顾惟清究竟灵觉几何。
念头方动,忽觉眉心一凉。
那道悬停於三寸之外的清莹剑光,骤然逼近寸许,锋芒直抵眉心,凌厉杀意透骨而入,刺得他颅脑深处一阵剧痛。
腾怀恩浑身一僵,缓缓转动头颅。
只见聂芳靄云袖微摆,凤目淡淡望来,並无多余神色,却教他脊背生寒。
他知自己性命已尽操人手,此刻非计较旁事之时。
当即收敛目光,束手而立,不敢再动妄念。
“你是何人?”严克礼冷冷问道。
“在下腾怀恩。”
严克礼闻言,眉头一皱。
昔年腾氏一族犯下谋逆大罪,按律本该族灭,掌门真人念其先祖於玄府有功,故法外开恩,只诛首恶,余下族人尽数逐出八川,流放沧水以南,永世不得北返。
腾氏失了根基之地,家主及族老又尽数伏诛,姻亲故旧避之如瘟疫,族势一落千丈,血脉渐渐凋零,不出百年便销声匿跡,化作歷史长河中一朵不起眼的浪花。
未想,竟有后人留存於世,且还修至元婴之境。
严克礼哼了一声,声音更冷:“原来是腾氏余孽。”
腾怀恩却不以为意,说道:“叠翠川腾氏早已风流云散,恩仇俱泯,腾某此行乃是奉命公干,无意与贵府为难。”
严克礼目光扫过四壁龕阁中那数百道身影,又冷冷落回腾怀恩脸上,意思再明白不过,这般大肆掳掠玄府修士,还谈什么无意为难?
腾怀恩见状,拱手解释道:“这些人是腾某请来,配合做一场法事,並无性命之忧。只是事先未曾知会玄府,此是腾某冒昧,事成之后,腾某愿作弥补,绝不推諉。”
严克礼脸色一沉,道:“玄府治下,纵一介凡人也不可轻害,何况拘禁数百修士?你犯下如此大案,还敢巧言令色?今日必將你拿下,押入律正堂大狱,听候发落!”
腾怀恩心头一凛,心知严克礼铁面无情,一旦落在其人手里,绝无善了。
他目光一转,望向聂芳靄。
这位站在前方,虽未曾开口,但依身位当是主事之人,又见其端庄秀丽,气质温婉,或许能纳善言。
他正欲分说,聂芳靄却已淡淡开口,声音清柔,却字字如冰:“你是何人门下?奉谁之命?来此何干?若有半句隱瞒,也不必捉拿下狱,即刻处斩就是。”
腾怀恩到嘴边的话头当即咽了回去。
首座曾有吩咐,主上大计未成之前,在外行事,务求低调,切忌引起大派留意。
故他本欲含糊应对,留几分余地。
可眼下局势所迫,若不亮明身份来歷,只怕立时要被当场斩杀。
腾怀恩心念电转,转瞬已有决断。
既然要自报家门,便不可为苟全性命而唯唯诺诺,墮了主上威名。
他神色一肃,挺直脊背,朗声道:“我乃离恨天门下,伏方行宫制使!”
此言一出,严克礼眉头微皱,沉吟片刻,方从脑海深处忆起,“离恨天”乃是一隱世宗门,成名於灵劫之后,起源极为悠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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