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风云万变,山雨欲来(1/2)
论玄湖西岸,一片巍峨宫闕临水而立。
朱墙金瓦,丹楹刻桷,在午后日光下熠熠生辉,那光华虽盛,却无半分奢靡之气,反倒透著森森肃穆之意。
此处便是律正堂所在,玄府执掌刑律、监察八川的枢要重地。
居中一座高敞大殿,殿门洞开,其內幽深清净,与外间煌煌日头恍若两个天地。
任崇玄跪坐於紫檀奏案之后,手执硃笔,正审阅著堆积如山的卷宗。
他身著緋袍,腰佩紫綬,面容俊雅出尘,乍看只如二十许人。
然而因长年累月埋首案牘,凝眉思谋,其眉间已刻下一道深深竖纹,便是神態舒展时亦难平復。
一道童轻步入殿,躬身道:“稟真人,严真人在殿外求见。”
“请。”
任崇玄语声平静,喜怒不辨。
片刻后,严克礼大步跨入殿中。
他行至案前,躬身施礼,道:“师兄。”
任崇玄目光未离奏章,只伸手向左侧虚虚一让:“坐。”
严克礼一撩袍摆,便在左首蒲团上坐了下来。
任崇玄仔细看完奏章,提笔在末尾批了几个字,置於一侧,这才抬起眼来,望向严克礼。
那目光深邃如渊,似能照透人心。
“聂师妹请你办那桩疑案,去时不到半日便回,”他语气平淡,“此行可还顺遂?”
严克礼闻言,眉间透著肃然之色,將叠翠川一行从头细细说来。
任崇玄静静听著,面色不变,眉间那道竖纹却愈发深了。
见师兄久久未语,严克礼忍不住开口道:“师兄,七柄赤阳剑已现其六,那仍在封禁之中的,可是师尊所掌那一柄?”
任崇玄目光越过殿门,望著烟波浩渺的论玄湖,平静言道:“是。”
严克礼闻言,心头一块大石终於落地。
师尊所封禁的赤阳剑未曾失窃,这便是不幸中的万幸。
他又问道:“师兄,是否要將这柄赤阳剑解禁?”
任崇玄转眸看向他。
严克礼解释道:“七剑一体,互有牵连,若能以师尊所封赤阳剑为引,或可循跡追索其余六剑的下落。”
任崇玄摇了摇头:“师祖曾有諭令,严禁后辈弟子染指此剑。”
语气虽淡,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之意。
严克礼皱眉道:“可魔门处心积虑谋夺此剑,定是要与我不利,难道就这般坐视不理,任其施为?”
任崇玄道:“师尊当年曾与我言,七绝赤阳剑乃绝世凶兵,只要沾染便有莫大因果上身,魔门將之夺去,若无福缘,只会自掘坟墓。”
严克礼低声道:“话虽如此,可那毕竟是杀伐真剑,纵是常人无法掌制,若交由道兵持之,於山北摧锋陷阵,当可堪大用。道兵本无灵智,不惧剑中凶意侵染......”
任崇玄肃声道:“赤阳剑意之凶烈,非你所能想像。师祖修为通玄,尚且忌惮而封禁之,道兵灵台浑昧,触之即灰飞烟灭,无所用之。莫说道兵,便是你我这等修为,若心智稍有不坚,持之片刻,亦要为其所夺。”
严克礼默然片刻,又道:“七绝赤阳剑如此凶戾,魔门谋之,究竟意欲何为?”
任崇玄沉吟片刻,方道:“血湮道人曾持此剑,力斩三名妖王,將其等一身精元尽数夺入剑中,此三脉妖王后裔,自此断了上进之途,世代困於瓶颈,不得寸进。若能將剑中精元引出,或能相助合神大妖成就真灵之境。”
严克礼闻听此言,面色剧变,霍然站起!
如今妖庭有十三位妖王坐镇,单论上境战力,远超承阳宫。
只因诸王各怀异心,互相防备,又恐被玄门一网打尽,不敢倾巢而出,否则以如今之四象大阵,绝难抵挡十三妖王齐至。
若骤然再多出三位妖王,山北局势即刻有倒悬之危!
严克礼心中惊凛不已。
任崇玄道:“此也是我一己之推测,未必便是真相,何况纵得天妖精元,欲要成就真灵之境,也非易事,否则四十九天妖横绝当世,如今怎只余区区一十三位?”
严克礼却未因此释然,负手在殿中来回踱步,沉声道:“总归有此可能,不得不防!”
任崇玄不疾不徐道:“七剑未齐,便引不出剑中精元,且假若真有此危,掌门真人及诸位师伯自会有所防范,师弟勿忧。”
严克礼脚步一顿,思索片刻,重新坐回蒲团上,眉间阴云却未散去。
他嘆息一声,道:“七绝赤阳剑既有此大用,师祖当年为何不尽託付於自家弟子,偏要经外人之手,以致今日之患?”
任崇玄漠然道:“师祖许是有意为之。”
严克礼闻言一怔:“何以见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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