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风刀霜剑,群妖乱舞(1/2)
顾惟清左手掐了个剑诀,剑尖斜指地面,自有一股凛然剑意无声瀰漫,將周遭妖煞逼退数丈。
他望著甲魁,微微一笑,道:“说完了?”
甲魁铜铃大眼一瞪,正要开口,却见那柄秋水长剑直直抬起,正正指向自己眉心。
森寒杀意,如针刺骨。
甲魁浑身一凛,到嘴边的狠话生生咽了回去,双斧在胸前一架,厉声喝道:“动手!”
同一剎那,顾惟清周身泛起雷芒,足下轻轻一点,腾空而起,身若流光,仗剑直斩甲魁!
甲魁只觉眼前一花,那柄长剑已刺到面门三尺之內。
他虽惊不乱,怒吼一声,双斧交错劈下,势若雷霆!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甲魁脚下踉蹌,连退两步,低头一看,虎口已然震裂,鲜血顺著斧柄淌下,双臂酸软欲折,心中不禁骇然。
他自恃力大无穷,便是同族之中,也少有对手能正面撼动自己。
此刻奋力一击,却被对方一剑震退,还是在眾目睽睽之下,这脸面丟得实在难看。
一股羞怒直衝顶门,甲魁怒吼一声,双臂筋肉僨张,妖煞自甲冑缝隙中迸发而出,再举起双斧,便要反扑。
顾惟清却不给他喘息之机。
剑光如匹练,连绵不绝地斩落。
每一剑都精准至极,恰在甲魁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那一剎那递到,將他聚起的反击之势生生打散。
甲魁越斗越是心惊。
他本想仗著蛮力抢占上风,却发现自己空有一身气力,却全然施展不开。
对方一剑快过一剑,一剑重过一剑,逼得他只能举斧格挡。
他隔著剑光斧影,偷眼去瞧顾惟清,却见那双眸子里雷光流转,光华灿灿。
只对视一瞬,双眼便如被针扎,泪水夺眶而出。
甲魁慌忙移开目光,再不敢直视。
可那剑光也分外晃眼,秋泓似的冷冽中藏著灼灼锋芒,看得久了,连神魂都有些摇盪。
甲魁心头一凛,暂时熄了反击之念,凭著数百年生死爭杀磨出来的直觉,將双斧交叉护在身前,先求自保。
顾惟清瞬息之间斩出数十剑。
有的剑招力大势沉,震得甲魁双臂发麻;有的剑招精妙灵动,自意想不到的角度钻来,逼得甲魁手忙脚乱。
甲魁时而持右斧硬挡,时而举左斧格架,虽勉力挡了下来,却被逼得节节后退,脚下在雪地上犁出两道深深沟壑。
他心中越发不可思议。
剑修的赫赫威名,他早有耳闻,向来是能避则避,能躲则躲,数百年间从未真正与之交锋。
在他想像中,剑修无非是仗著飞剑之利,遥遥斩击,要么剑光如雨,铺天盖地;要么凝炼如虹,一击必杀。
无论如何,总该隔著百十丈远,哪有这般贴身近战的道理?
眼前这位剑修,瞧著也是风度翩翩,温文尔雅,怎么斗战的路子跟那姓段的疯子一般无二!
只是那姓段的是手套指环、贴身乱捶,这位是仗剑直入、近身劈斩。
最初的慌乱过后,甲魁渐渐冷静下来。
他能在断头岭混跡数百年,靠的可不只是一身蛮力。
所使双斧,乃铁炉山庚辛金精所炼,虽锻造技艺粗陋,只能分而炼之,却也因此得了刚柔並济之妙。
右斧庚金居多,刚猛无儔;左斧辛金为主,柔韧难断。
正如他甲魁的性情,看似憨厚粗鲁,实则心有城府。
身上这套盔甲亦非俗物,乃摩齿大尊亲赐,据传为皇庭鑾仪卫所配,华丽而不失坚固。
加上手中这双庚辛宝斧,可谓攻守兼备,便是遇见金丹修士,也能周旋一二。
念及此处,甲魁心中大定。
他再次鼓盪妖煞,衝散手臂酸麻,气力陡增数倍!
双斧交击,猛地格开剑光,得此一瞬之机,斧柄末端的两颗骷髏头同时张口,喷出两股浓稠乌烟。
那乌烟迅速缠上双斧,沿著斧柄蔓延至双臂,不过呼吸之间,便將甲魁全身裹得严严实实。
得此乌烟加持,甲魁眼中闪过一丝狡诈。
这乌烟乃他族中秘法所成,以內丹磨炼百年方得些许,虽极耗精血,威能却也惊人。
无论神兵法宝,沾之则滯涩沉重,失了灵巧锋锐。
对付剑修,本没有机会让其本命飞剑染上这乌烟。
可眼前这位,甲魁心中冷笑,竟然舍长就短,近身硬撼,这不是白白送上门来?
剑斧只数次交击,那秋水长剑上便已蒙了一层淡淡灰翳,剑光也不似先前那般明澈透亮。
甲魁看在眼里,心中得意非凡。
內丹猛地震颤,妖煞滚滚,注入四肢百骸,他再不束手束脚,双斧抡圆,肆无忌惮地反攻起来。
一时间,金铁交鸣之声如密集鼓点,震得半空雪沫纷飞。
其余六妖並未立即出手。
他们观望片刻,见顾惟清竟弃剑修之长,与甲魁近身缠斗,诧异之余,心中不免生出几分庆幸。
如此甚好。
只要甲魁能缠住此人,他们便可放心围攻,不必担心被那神出鬼没的飞剑所伤。
甲魁的本事,他们是清楚的。
论近战搏杀,在场眾妖无出其右。
一个筑基修士再是厉害,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內斗败甲魁。
更何况,近身缠斗,最容易中甲魁的暗算。
果不其然,受那乌烟桎梏,剑光已不似先前那般犀利。
六妖对视一眼,各施手段。
矮子叫唤得虽凶,可方才顾惟清一动,他便远远躲开,此刻站在最外围。
见形势大好,他当即率先出手。
张口一吹,手中枯木杖顶端便燃起一点星火,那星火只有豆大,却亮得刺目。
他猛力挥动枯木杖,一连串星火飞出,迎风便长,化作拳头大小的火团,拖著耀眼尾焰,朝顾惟清呼啸砸去。
这枯木杖是他那从未谋面的父亲留给母亲的遗物。
所燃星火,可焚万物,不烧尽便不会熄灭。
母亲交给他时,木杖尚有七尺,如今已不足四尺。
每用一次,木杖便短一分,是以他平日轻易不肯动用,此刻有机可乘,这才捨得使將出来。
那胖汉则抡起骨棒,一步一步,笨重却迅猛地冲向顾惟清。
这骨棒奇重无比,本是破阵利器,便是精钢城门,也能一砸一个窟窿。
甲魁请他同来,正是为攻破天垣法坛的石墙。
那高瘦大妖立在原地未动,只缓缓张开大口。
並无声音发出,可漫天飞雪却在他身前片片碎裂,化作齏粉,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一道无形无质的波动无声盪开,带著湮灭万物的死寂,遥遥朝顾惟清轰去。
那貌若老农的大妖也未作势,头颅已化作青石,石质迅速蔓延,不过呼吸之间,其便化成了一尊丈许高的石人。
他步履沉重,每一步踏下,雪地便陷出一个深坑,缓缓朝顾惟清逼近。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