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归途（上）（1/2）

克努特家的军旗在城墙上被士兵们推倒，然后从高处徐徐落下。

战马从克努特青绿的海兽旗子上踏过，而后便是狼家旗帜与帝国军旗重新在安达曼的城上升起。

亚伦·史塔克看向城中朝他俯身下跪的臣民，他没做停留，只是瞥了一眼便走过。

亚伦的身旁，一匹体型庞大的灰雪狼伴隨走过，据说史塔克的歷代家主中，大半都是狼灵天赋出眾之人。

史塔克主家有狼灵天赋的孩子们，会在百日礼时，与一匹精心挑选的狼崽结成契约，而这些狼大多都会相伴主人终生。

安达曼城的人们瞧著那匹壮硕到几乎是战骑一样的野兽，都在惊恐中窥探，一睹心中好奇。

狼家银灰色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眼露饥渴的士兵们终於闯入了城中。

“咚……咚……”

城墙塔楼上的钟声响起，安达曼內城的城门缓缓打开。

克努特家族余下的人们高捧代表北境昔日王权的家族信物，一把纹著海兽纹路的黄金权杖，他们自愿分列在城內的街道两旁，等待史塔克的发落。

这场为期十日的围城战，在布兰登·克努特战死的消息传回后，守军没坚持多久便也土崩瓦解。

亚伦·史塔克和艾文·史塔克在战前分批进军，亚伦率领了下属的一个军团，包围了安达曼城。

亚伦的本意是要截断布兰登的后路，可后来他又改了想法，直下安达曼城。

安达曼是座大城，城坚不说，它的战略和政治意义都很重要。

亚伦为人狠辣，白日里他只驱赶安达曼附近的平民用身体填沟掘进，而到了夜间又发动炮火，一时一刻都不让城內的守军安生。

平民的尸身几乎是堆挤在了安达曼城下的壕沟。

每逢傍晚，那些被史塔克抓来的平民就会自发去为同乡的同伴收尸，隨后哭泣声就伴隨夜风呜咽。

这也是亚伦高明的地方，他没有禁止那些收尸的行为，但只允许妇孺，却不让壮年男子去。

感性的女人和孩子们在尸堆中看著那些面孔时，脸颊难免流下两行泪水。

哭泣的声音像是一把把利剑，狠狠插入了守城军士的心中；这比任何高维魔法，任何炮火和排山倒海的兵力都更要让人动摇。

这些守城的士兵中，有不少人是从安达曼城乡招募的，他们听著乡音，忍受著巨大的折磨。

於是在如此围困了十日后，亚伦准备发动夜袭爆破安达曼的城墙，但此时东线获胜的消息传了回来，与之一同寄来的还有布兰登的人头。

亚伦派人將布兰登的人头掛在了一桿长枪上，立在军阵前，然后放话安达曼城的守军。

守军的根基早就在亚伦的折磨下摇摇欲坠，而城內余下的贵族们也只想偏安一隅，他们要留住自己的富贵和往日的逍遥生活。

甚至包括一些克努特旁支成员在內，他们也並不在意北境的易手。

虽然此前北境仍以克努特为精神领袖，但隨著时过境迁，一切早已被人心和欲望所腐蚀，荣耀不再。

贵族们为了不被造反的罪名牵连，他们自发筹集了大量的金钱財物，用一个个大的箱子装满，用马车装载陈列在前，自愿呈给史塔克。

亚伦在內城的交界处，看著这些在自己身下匍匐的贵族。

他忽然想起了布兰登的那张脸，睁开的瞳孔像是在死死注视著什么，弥留之际仍不肯屈服。

“把这些东西都搬到军营里，分发下去，犒赏全军。”

“另外，全军放假三日，等其它军团到了后，让肖恩、艾文来內城议事厅找我。”

说罢，亚伦驱马上前，跨过了那些在身下匍匐之人的身躯，朝前走去。

“大人，这些……投降的贵族该怎么办？”

“看管好，但让士兵不要侵犯他们，给予应有的尊重就好。”

亚伦说罢回身时，已经听见风中传来了外城的嘶吼和哀嚎声，洗劫从他们进城时，就已经开始了。

但亚伦不会阻拦这一切的发生，实际上，这也是他乐於看到的；仁慈不会让人屈服，恐惧才会。

“史塔克大人，布兰登·克努特的所有直系家属都已经被控制起来了，但他的长子，一直留在堡內的议事厅拒不投降。”

“所以我们抓他时……就下了点重手，他现在已经被关押在堡內的地牢里，只等候大人发落……”

“杀了，也杀光所有布兰登的直系后代，一个不留。”

亚伦停下脚步，朝身后的卫兵说道。

隨后亚伦看向那个为自己带路的安达曼贵族，这人对自己袒露出一种虚情的笑容，总让亚伦不適应。

真是奇怪，布兰登在北境的贵族中可出了名的仁厚，可从这些人脸上，却看不出太多对自己的恨意。

这位在死前像牧民般的君王，治下的安达曼平和安详，即便严冬来临依旧秩序稳定，可这样的人却並不为他的人民和幕僚所怀念。

“等一下。”

亚伦忽然叫住了卫兵。

“把他也杀了吧，看得我有些犯噁心。”

“大人……大人……是我主导的起义啊，让他们抓了克努特家献城的啊……”

“那就悄悄的杀了他。”

说罢，亚伦便孤身走入了堡內的议事厅，宽敞的大厅里简直像是一座宏伟宫殿。

霜语城虽然还算不错，可是和安达曼、和维林相比，那简直就和乡村没什么分別。

这里在百年前，还曾是全北境的王城，那时的史塔克和所有北境贵族一样，需要来安达曼朝拜，需要上贡，需要一遍遍重复自己效忠的誓言。

亚伦看著墙面雕刻的巨大海兽纹样，上面的巨浪翻腾。

亚伦在四下无人的大厅里沉默了良久。

隨后，他摸著主事的座位扶手，然后坐了上去。只是椅子有些膈人，倒没有他想像中的舒服。

下一刻，大厅的门忽然被侍卫打开，是艾文和肖恩走了进来。

在亚伦的军队入城不久，从安曼河畔赶来的史塔克和卡拉多克联军也紧隨其后进驻了安达曼城。

“大人……我们从安曼河谷赶来，收拾残军和跋涉废了不少功夫，拖延了时日，没能加入围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