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夫妻夜话(1/2)
第321章 夫妻夜话
时间过得很快,江瀚在书院里待了整整一天。
直到戌时三刻,旁听完最后一堂晚课后,天色黑尽,他才意犹未尽地打道回府。
等回到后妃所在的长春宫时,忙碌了一天的江瀚下意识地抬脚就想往南院走。
南院是次妃李曼文平时住的地方。
前几个月,江瀚也是按著原定计划,將李家这位嫡女娶回了王府,只不过没那么隆重罢了。
望看眼前这片规模宏大、在夜色中显得幽深空旷的宫苑,江瀚不由得暗自咂舌。
狗日的朱至澍,真是把骄奢淫逸发挥到了极致,这后宫修得也忒大了。
当初的蜀王府中,各级宫人、夫人,以及没有品级的妾室,至少有四五百人。
因此,这王府宫苑修得极大,从前头的承运殿走过来,就算腿脚快些,也得走小半刻钟的时间。
当然了,以朱家王爷的德行,估计也是坐著肩舆回来的。
江瀚站在前殿与后宫的廊道口,看著远处那些空荡荡、黑的殿宇楼阁,不由得低声骂了一句:
“也不知道朱至澍这狗东西,身体到底吃不吃得消。”
“这么多女人,就算一天睡一个,也得睡上个一年。”
“难不成这廝还喜欢开无遮大会?”
正骂著,江瀚的目光无意间扫过长春宫正殿,却意外地发现正殿的窗户依旧还亮著。
嗯?这么晚了,难道王妃还没就寢?
江瀚心中有些疑惑。
一旁隨行的內侍很有眼色,立刻凑上前半步,低声道:
“王上,这几日您回来的都晚。”
“王妃娘娘——几乎每天都会等到您回来后,才会熄灯。”
江瀚闻言,警了一眼身旁的內侍:
“是吗?”
他略一沉吟,当即改了主意,“既如此,那就先去正殿看看吧。”
“免得王妃担心。”
说罢,他便迈步朝著长春宫正殿的方向走去。
小半刻钟后,一行人才堪堪抵达了殿外。
只见殿门外,不仅有侍应的宫女,四周还分列著七八名女官,寸步不离地守在殿外。
旁边的侧房里,还有大夫和医女在隨时待命。
见到这番严整的布置,江瀚满意地点了点头,宽慰了几句眾人,才迈步走进了正殿。
穿过几重轻柔的纱帐,他放轻脚步,来到寢殿最里面的位置。
只见王妃王翌颖,正半靠在引枕上,手中捧著一卷书册,就著床边灯架上明亮的烛火,看得颇为入神。
她穿著一身宽鬆舒適的杏色寢衣,长发简单地披散著,並没戴任何釵环。
因为怀孕而略显丰的脸颊,在灯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寧静而柔和的气息。
江瀚看她读得专注,不忍心惊扰,便站在纱帐外,轻轻咳了一声。
“咳咳。”
听见响动,王翌颖立刻回过神来。
当她抬头看见是江瀚时,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声音雀跃:
“王上!您来了!”
说著,她便放下书卷,下意识地想要起身。
江瀚见状立刻上前两步,轻轻按住她的肩膀:
“躺著便是,你我夫妻,何必如此拘礼生分。”
但王翌颖却执意要起来,一边动作,一边嘟道:
“最近这些日子,天天被关在屋子里养身子,都快把我给闷坏了。”
“臣妾的身子早好了,您就放心吧。”
江瀚见她气色红润,动作也还算利落,便没再强行阻止,只是无奈地笑了笑,任由王翌颖下床,熟练地伺候他宽去外袍、解下冠带。
紧接著,她又唤来宫女端过一盆温水,仔细地替江瀚净面洗手。
享受著王妃细致入微的服侍,江瀚心里也不禁暗嘆:
“喉,当大王確实很快乐。”
“怪不得古往今来,那么多人沉醉於温柔乡,那么多人沉醉於权力场。”
“这种被人精心伺候、体贴入微的感觉,確实容易让人懈怠。”
洗漱完毕,两口子便半靠在宽大的床榻上,閒话家常。
没办法,王妃正怀著身孕,头三个月最是要紧,想干点別的什么也不合適。
再加上这个时代毕竟没那么开放,有些“手口並用”的私密趣事,江瀚也不敢轻易提。
有的招式,可以用在小妾身上,但万万不能用在结髮妻子身上。
这个道理,江瀚还是懂的。
所以眼下,他俩也只能盖著丝被,纯聊天了。
两口子说著说著,话题自然而然地便转到了腹中尚未出生的孩子身上。
一提起孩子,王翌颖的眼神就变得格外柔软,还带著一丝初为人母的憧憬和忧虑:
“王上,您说———如果臣妾这第一胎,生出来的是个女孩——”
“您——会失望吗?”
她顿了顿,声音也更低了些,“不瞒您说,最近这段时间,臣妾夜里有些难以安枕,忍不住胡思乱想。”
“现在朝堂、军中、民间,几乎所有人都在盼望我怀的是个男丁,好延续国本,稳定人心。”
“可这事——·谁又说得准呢。””
“万一是女孩”
江瀚听罢,抬手打断了王翌颖的话,並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王妃,压力別这么大。”
“是男是女,日子到了自然见分晓,现在空想这些,不过是徒增烦恼,於你养胎无益。”
“日子还长著呢,咱们也不急於这一时。”
“无论男女,都是你我亲生骨肉,我又怎么会失望呢?”
感受到丈夫手掌的温度和话语中的肯定,王翌颖紧绷的肩膀总算是放鬆了些。
沉默半响后,她又扬起脑袋,接著询问道:
“那——若如果真是个男丁,您可曾想好名字了?””
“我听说,当年太祖皇帝给自己每一个儿子都定下了二十个字的字辈,用以传承。”
“王上可要提前给孩子们定下?”
不等江瀚回答,王妃又兴致勃勃地说起了自己的打算:
“臣妾已经提前吩咐下去了,让人在川中各地,寻访德行兼备的大儒。”
“將来好生教导孩子,定要將他培养成成材!”
可江瀚听了却摇摇头,有些不同的见解:
“你有心了。”
“只不过,对於孩子的教育,我还有些其他的想法。”
“我认为,当孩子还小时,最好不要那么早,就给他安上繁重刻板的学业。”
一旁的王翌颖闻言,满脸不解的看著江瀚,正要反驳。
但江瀚却拦下了她,耐心解释道:
“你先別急,听我把话讲完。”
“首先,贪玩是孩子的天性;压抑这种天性,未必是好事。”
“最起码,得让他度过一个相对轻鬆、快乐的幼年。”
“要想成为一个合格的领导者,能力固然重要;但是最重要的,心里一定要健康、正常。”
“普通人如果性格扭曲,带来的危害可能很小;但如果当上了皇帝,那危害可就大了。”
王翌颖看著他,微微眉:
“王上究竟想说什么?”
“严加管教,方能成才,自古以来,皆是如此啊。”
江瀚见她不信,只能继续解释道:
“王妃大家闺秀,想必应该是读过史书的。”
“歷史上很多皇帝,就是因为童年教育出了问题,导致心理扭曲,最终害人害国。”
“王妃可知道北齐文宣帝?”
王翌颖思索片刻,回应道:
“好像有点印象,是不是《北齐书》中记载的?”
“叫高洋?”
江瀚点点头:
“没错。”
“这文宣帝高洋,出生在一个充满了杀戮和阴谋的鲜卑家庭。”
“他的亲爹就是大名鼎鼎的高欢,其家族內部为了权利,常常互相残杀。”
“高欢为了训练儿子们的心狠,竟然常让他们亲手杀死俘虏来练胆。”
“史载,高洋五岁时,高欢就逼他杀一个投降的敌兵。”
“高洋因为害怕而犹豫,高欢便当眾呵斥他,连敌人都不敢杀,將来如何执掌权柄?”
“隨即便亲自上手示范,当著年幼的高洋將那俘虏割喉残杀。”
“从此,高洋便將暴力与权力划上了等號。”
“这——”
王翌颖听得面露惊骇。
江瀚继续说道:
“这还不算完,高洋的兄长高澄,因为权欲,长期嘲笑、殴打自己的亲兄弟。”
“后来,甚至一度抢走了高洋的妻子。”
“而他们的母亲娄昭君,又偏爱长子,对高洋的遭遇不闻不问,甚至还在他被欺负时说,你如果有你兄长一半能干,也不会被欺负。”
“高洋在整个成长过程中,几乎感受不到任何家庭温暖,全靠隱忍生存。”
“结果呢?”
“他登基初期还算励精图治,但后来压抑的情绪彻底爆发,变得残暴嗜杀,荒淫无度,最终酗酒暴毙。”
“而北齐也在他死后迅速衰败。”
王翌颖听得有些咂舌,缓了口气才嘆道:
“为人父母,竟然如此禽兽之行,果然是蛮夷皇室,毫无伦常!”
江瀚撇了撇嘴:
“那就再说一个胡汉混杂的皇帝,隋煬帝杨广。”
“这位大名鼎鼎,想必王妃你应该也听过。”
“杨广的母亲独孤皇后,是个彻头彻尾的功利分子,两面三刀的人物。”
“独孤皇后一边教儿子偽装简朴,一边暗中积累財富,討好朝臣。”
“而他爹隋文帝杨坚,晚年沉迷佛教,对子女教育放手不管,导致杨广几乎没有接受过真正的仁政、民本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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