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勃拉姆斯父子(1/2)
侍者转身朝后厨走去,理察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听著钢琴声。
角落里的那架钢琴前,一个少年正坐在琴凳上,背对著大厅。
明明整个人身子都没有长开,可手指已经在琴键上轻快地跳跃著了,弹的虽说是一首简单巴赫的g大调小步舞曲,但也演奏的十分出色,理察想来少年莫扎特也该是如此吧。
“您的菜。”
侍者把托盘端了过来,煎鯡鱼在盘子里嗞嗞地冒著热气,烤土豆上撒了一层细碎的香芹末,豌豆浓汤盛在一只粗陶碗里,旁边还搁了一大杯冒泡的金黄色啤酒。
理察却顾不上吃,指了指角落里那架钢琴:“那个弹琴的年轻人,叫什么名字?”
“回先生,那个弹钢琴的小子叫小约翰,听说是音乐世家,最近一直在这里演奏,剩下的我就不大清楚了?”
“还是个音乐世家?”
“是啊,”侍者压低了声音,“说起来也挺怪的,听说他家里人全都是做音乐的,他爹也在码头附近的小酒馆里拉小提琴,可他家里还是穷得叮噹响,真不知道怎么混成这个样子的。”
理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看来搞音乐的人,不管在哪个时代,都有大多数人都得饿肚子啊,哪怕是再有本事,想要靠演奏维生也是难上加难。
又不像后世那些明星钢琴家可以靠经纪公司包装、靠唱片销往全球、靠巡迴演出赚得盆满钵满,十九世纪的乐师不过就是个手艺人,跟木匠和铁匠没什么本质区別。
“我想请你帮我传个话。”理察从口袋里摸出几枚汉堡塔勒,搁在桌上。
侍者眼睛一亮,赶紧把钱收进口袋。
“先生您说,什么事儿都行。”
“等那个小伙子表演结束之后,麻烦你请他过来一趟,就说有位客人想跟他聊聊。”
“就这?这点小事儿算什么,”侍者连连点头,“您等著,我一会儿就去。”
理察又摸出一枚马克,搁在桌上。
“多谢了。”
“先生您太客气了!”侍者眉开眼笑,一溜烟地朝角落里快步走去。
理察这才拿起刀叉,开始对付盘子里那条煎得焦黄的鯡鱼,鱼肉鲜嫩得很,叉子一拨就能从骨头上剔下来,配上一口香脆的烤土豆,再来一勺热腾腾的豌豆浓汤。
他觉著,这大概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香的一顿饭了,不知道是因为手艺好,还是因为在船上饿了好几天。
也许二者都有吧。
.....
待到那小步舞曲的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少年从琴凳上站起身,把琴盖合上,正要朝酒馆的后门走去,一只手却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
“小伙子,那边有位先生想见见你。”
少年嚇了一跳,抬起头,看见是店里面的服务员,这才放心了一些。
“见我?”
“对,就是那边那位,”侍者朝理察的桌子努了努嘴,“靠窗坐著的那位绅士,穿著深灰色大衣的。”
少年顺著侍者的目光朝窗边看去,正好跟理察的目光碰在了一起。
理察朝他举了举啤酒杯,笑了笑。
少年犹豫了一下,还是跟著侍者走了过去。
“先生,”侍者把少年领到理察桌前,“人带到了。”
“多谢。”理察朝侍者点了点头。
侍者很识时务地鞠了一躬:“那我招呼客人去了,您二位慢慢聊。”
理察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请坐,刚才那首巴赫的g大调小步舞曲,演奏地真不错。”
少年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低了下去:“谢……谢谢先生。”
“我叫理察·冯·梅特涅,”理察放下杯子,“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约翰內斯。”少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约翰內斯·勃拉姆斯。”
约翰內斯·勃拉姆斯?那不是....
理察记得跟巴赫、贝多芬並列在一起还有一个勃拉姆斯的,虽说不太懂,但能跟这两位人物並列的,能是什么善茬。
这下可算是碰到宝了,理察在心里暗暗得意。
“勃拉姆斯先生,你很有天赋。”
约翰內斯一愣,抬起头来看著他。
“先生您……”
“叫我理察就好,或者梅特涅先生也行,別叫什么先生了,我不比你大几岁。”
“梅特涅先生……您过奖了。”
“勃拉姆斯先生,”理察往前倾了倾身子,“我说你有天赋,不是客套话,我从小在维也纳的宫廷音乐会长大,我能感觉地出来,你不是那种在小酒馆里弹一辈子琴的人,你属於维也纳,属於那些真正懂得欣赏你的人,像你这样的人才,不应该被埋没在这里。”
“梅特涅先生……”约翰內斯的声音有些发抖,“这件事,我得跟我父亲商量一下。”
“应该的。”理察点了点头,语气丝毫没有因为他的犹豫而不悦,“你父亲什么时候方便?”
“他今晚在港口那边的酒馆里拉琴,大概再过一个钟头就收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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