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机缘巧合（1/2）

夜晚的庄园中，哈罗德·米查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他能听到风声从窗缝里挤进来发出的呜咽声，像某种动物的哀鸣，时针已经指向凌晨两点十三分，他依旧没有丝毫睡意。

三天了。

自从他发现有人在暗中收购兰德企业的股份，他就没睡过一个好觉。

一开始只是几家小股东手里的股份被转手了，买家信息被层层加密，查不到源头。

接著是二级市场上有大笔资金扫货，如果不是哈罗德常年盯著股价的波动，根本不会注意到。

然后是几个老股东也慢慢淡出了他的视线。

他们手中的股份被转移了。

哈罗德不知道转移给了谁，但那个人显然是有备而来的。

他有一种很不好的直觉，和九年前一样。

九年前的雪山上，他站在悬崖边，看著兰德夫妇的越野车从盘山公路上翻滚下去，消失在漫天风雪之中。

他等了很久，没有听到呼救声，也没有看到任何人从车里爬出来。

风雪太大，能见度不到十米，他甚至连那辆车摔到了多深的山谷里都看不清楚。

他应该確认的，即便是冒著风雪也应该爬下去確认那对夫妇是否真的死了。

但他没有那么做。

因为那一刻，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说不清楚那是什么，像是有人在黑暗中注视著他，像是深渊在回应他的凝视。

所以他离开了。

他连夜离开了那座雪山，再也没有回去过。

之后他以好友的身份得到了兰德一家的股权，成为了纽约首屈一指的富豪，就这么过去了九年。

九年，他几乎已经忘记了那种感觉。

直到现在，他又一次生出了不好的预感。

不，这一次比九年前的那一次还要强烈，仿佛那择人而噬的猛兽已经来到了他身后，正趴在他背上紧紧盯著他。

收购兰德股份的人，会是兰德吗？

是温德尔，还是小丹尼？

又或者是其他人？

哈罗德不知道，但他不敢赌。

他习惯於把所有的变数都控制在手里，把所有的威胁都扼杀在萌芽之中。

九年前他杀掉了兰德夫妇，十年后他也能杀掉所有挡在他面前的人。

所以他选择先下手为强。

就在昨天，他找到了一个隱藏在纽约地下的杀手组织。

手合会。

哈罗德是通过一个中间人联繫上他们的，对方的要求很苛刻：预付五百万美元，不提供任何书面记录，所有的沟通都是单线加密，任务完成后永远闭嘴。

哈罗德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而他的要求只有一个——查清楚是谁在收购兰德企业的股份，然后杀了他。

手合会接下了这个委託。

哈罗德付了钱。

接下来就是等待。

窗外传来一声猫头鹰的啼叫，哈罗德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那只是一只鸟，没什么好紧张的。

然后手机响了。

寂静的臥室里，躁动的铃声仿佛要刺破耳膜。

哈罗德直接翻身坐起，一把抓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接通。

“餵？”

“晚上好，米查姆先生。”

电话对面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是手合会的那位老夫人。

“是我。”哈罗德攥紧手机，“有结果了吗？”

“当然，我们已经锁定了目標。”

“那就杀了他。”

哈罗德实在是太恐惧了，以至於他压根没想到询问那个人的名字。

但这不重要，只要能干掉对方，一切都不重要。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了一阵意味不明的笑声。

“如你所愿。”

电话掛断。

哈罗德握著手机，听著听筒里传来的忙音，软软瘫回床上。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睡衣黏在皮肤上，冰凉黏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