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下毒?那是低级玩法(2/2)
“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把自己买的粮食带走了。”
“饿死人的罪名,是他唐长生的。”
衡州城,別驾宅。
唐长生站在前院廊下。
院子里的老兵们还不知道粮食没了,早饭照常啃乾粮,但乾粮也只够撑两天了。
“殿下。”
赵子常扛著旧刀走过来,脸色不对。
“城东米铺门口聚了一百多號人,排著队买米,一百八一斗,有人开始骂了。”
“骂谁?”
赵子常嘴唇抿了一下。
“骂咱们。”
来了。
六万张嘴没饭吃的时候,不会去找搬走粮食的人,因为他们不知道粮食是谁搬的,他们只会找眼前管事的人。
他就是那个管事的人。
昨天刚进城,今天粮价就暴涨九倍,老百姓不管什么圣旨不圣旨,只认一条~你来了之后我们吃不上饭了。
唐麟一粒毒药都不用下,六万人饿著肚子就够了。
“顾小山。”
灌木丛里没动静。
“出来。”
顾小山从廊下阴影里冒出半个脑袋,平时那副嬉皮笑脸收了。
“主人。”
“衡州城方圆五十里內,有没有大的粮商据点?”
顾小山歪了下脑袋,嘴皮子动了两下。
“隱三昨天踩点的时候摸过一圈,城南三十里有个镇子叫鹿台镇,镇上有一家商號叫丰年號,是衡州最大的粮商,据说背后东家是~”
“是谁?”
顾小山咽了口唾沫。
“左相府。”
左相的粮。
方砚秋就在院子里住著。
左相把谋士送来帮忙,同时在衡州最大的粮商里插著股。
唐麟搬空官仓之后,全城六万人的命脉就捏在丰年號手里。
而丰年號的东家,是左相。
老狐狸。
搅局搅的滴水不漏,唐麟製造饥荒,左相坐拥粮仓,不管唐长生向左走向右走,都得跟其中一个低头。
跟唐麟低头,去求他把粮食运回来,那等於在衡州认了三哥当爹。
跟左相低头,去求丰年號开仓放粮,那等於把命根子交到岳父手里。
两条路都不能走。
方砚秋的脚步声从院子里传过来,不急不缓。
“殿下。”
唐长生没转头。
方砚秋走到廊下,摺扇在掌心翻了一面。
“在下刚收到消息,城西那两家还开著的粮铺,刚刚也关门了。”
全关了。
整个衡州城,一粒米都买不到了。
方砚秋把摺扇啪的展开,扇了一下,那双细长的眼缝里重新亮了精光。
“殿下,丰年號在鹿台镇的仓里存著三万石粮,够衡州城吃两个月。”
唐长生终於转头了。
方砚秋的笑不咸不淡,掛在那张白净的脸上。
“相爷说了,方某此行只听殿下调遣。”
只听调遣。
意思是:粮食我有,但你得开口求。
唐长生盯著方砚秋看了五息。
方砚秋的摺扇停了。
唐长生从柱子上直起身,手从袖口里摸出一样东西~那捲明黄绢帛。
圣旨。
“方先生,你说丰年號在鹿台镇?”
方砚秋的扇子顿了半拍。
“三十里路,快马一个时辰。”
唐长生把圣旨往袖里一塞,抬脚往院门走。
“我不求。”
他头也不回。
“我征。”
方砚秋的摺扇从手里滑了半寸。
廊下赵子常旧刀往肩上一扛,跟了上去。
马达从前院衝出来,嘴里喊著“殿下等等”。
征粮。
拿著兼领衡州军务的圣旨,以战时徵调的名义,直接征丰年號的三万石粮。
合法,合规,不欠人情。
方砚秋站在廊下,摺扇啪的合上了。
那双细长的眼缝里精光消了,换上一种跟左相二十一年来都没见过的东西。
方砚秋嘴唇动了一下,声儿小的只有自己能听见。
“相爷,您这回怕是算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