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回归(1/2)
尹哲回到玄都的时候,已经是隆冬时节了。
从下城南门入口进去。南门他认得——一个月前他从这里出来,被分舵的人赶出来。门还是那扇门,卫兵还是那两个卫兵。没有人多看他一眼。一个穿旧衣裳、背小包袱的年轻人,在玄都南门进进出出的人里,连最不起眼都算不上。
但他不一样了。
一个月前他走出南门的时候,是一个被宗门驱逐的杂役,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知道。现在他走回来,他还是什么都没有,但他知道该如何让法痕消散了。
他站在南门內的大街上,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竟然有法瘴的味道——苦的、涩的、像烧焦的药渣。比荒地上轻。玄都是大城,灵气流通比荒地充裕。但苦味是压不住的——只要法瘴在,苦味就在。
虽然玄都有阵法隔绝大量的法瘴,但实际上法瘴却好像已经渗到了下城。而且比想像的要严重。
他沿著大街往北走。
大街很宽,能並行四辆马车。两边是店铺——卖药的、卖器的、卖符的、卖丹的。修士的店铺和凡人的店铺挨在一起,中间隔一条门槛。修士的店门槛高,灯光亮,招牌上写著“某某堂““某某阁“;凡人的店门槛低,灯光暗,连招牌都看不清。
大街上的人也分两等。穿长袍的——修士,走路带风,衣袂飘动,脚步轻得像踩在云上。穿短褐衣衫的——凡人,走路沉,脚步实,像踩在泥里。修士也不全一样——有的灰袍灵气浅,走路带不起风,只能算刚入门槛;有的灰袍沉稳,步子不快但每一步像钉在地上,腰间法器泛著微光。两等人走同一条路,但修士走中间,凡人走两边。没有人定过这个规矩,但所有人都自觉遵守。
尹哲走两边。
他走了大约半条街,就听到了——有人在说他。
不是指名道姓地说,是在议论。两个穿灰袍的修士站在一家药铺门口,低声说话。尹哲走路没声音,从他们身后经过的时候,听到了几句——
“……上次天衡分舵那个杂役,碰了法痕,法痕散了。”
“散了?怎么可能?法痕是传承,传承怎么会散?”
“谁知道呢。长老说是邪法。”
“邪法……那杂役呢?”
“早赶走了。逐出宗门。”
“就完了?”
“还能怎样?一个法拒体,连修行都修不了,能干什么?不过听说他后来在南门外荒地上做了点怪事——法痕散了?也许是碰巧。法拒体嘛,法本来就在他身上待不住。”
“那也不该散啊。传承是传承,传承怎么会散?除非——”
“除非什么?”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没有说出那个“除非”。
尹哲走过去了。他没有回头。
他成了传闻——“天衡分舵那个法拒体杂役,用邪法毁了传承”。但传闻里没有他的名字。法拒体不值得有名字。
他继续走。穿过大街,拐进一条巷子。巷子比大街窄得多,两边是矮房子,灰扑扑的,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土砖。巷子里的人穿的都是短褐——凡人区。
他上次来玄都的时候没来过这里。上次他从最开始住在码头附件的客栈,后来搬到了分舵的杂役房。分舵在上城——修士的地盘。凡人很少住在上城,除了平日里干活的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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